一上馬車，秦晟徹底心定下來，不需再做掩飾，他登時眉頭一皺、內裡一湧，嘴角溢位血跡。三個時辰前，徐俊宅前他強催真氣，到底傷了略才見好的身體，此刻才不再壓下反噬。
“悟平！”
蘇涵急呼一聲，見他嘴角溢位鮮血，抬手便去擦拭，又接他坐下，心疼得道，
“要不要緊？哪裡難受？那時你不該強行動武，徐俊那裡我會應付，怎值你傷了身體？你答應了我的卻做不到，我該怪你。”
“我——”
秦晟本想說他隨了反噬後感到舒暢許多，卻見蘇涵神色緊張，不由得一怔。
他的蘇師父向來是泰然內斂的，鮮少現出這樣神情，如今對他這般關懷備至，秦晟受寵若驚之餘，更不住得心動。
——他很高興，他何德何能抓住了落下凡塵的仙子，他幸運極了。
秦晟眸光閃爍、蠢蠢欲動，決意抓住好時機，得寸進尺。
“啊喲。”
只聽某人痛叫一聲，身子一傾一歪，人便臥倒到了蘇涵腿上，枕著不動。
“我，我腦殼疼，心疼，胸悶，全身，全身都難受得不行。”
秦晟手掌亂動、誇張得演著，他是難受不假，但沒有他宣稱的這般嚴重。眼看蘇涵有些慌亂無措，秦晟本想再順杆子爬一爬，拉過她的手讓她替他順氣，但膽小得到底沒敢真那麼做，只枕在蘇涵腿上動了動，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感受著她的溫度。
“張老前輩，”
張時景仍坐在二人對面以備不虞，李達則與徐俊、雲景坐了另一輛車。蘇涵沒顧上皇長孫枕在她腿上這樣唐突失禮，只當他當真痛苦難耐，急切得一面向他輸送內力，一面道，“殿下適才強運功力，怕是傷了病體，您快看看。”
“好。”張時景神色凝重，伸手便要替秦晟診脈。
秦晟不想讓他看診，神醫一診，他適才的浮誇表演不就露了餡？可蘇師父在旁盯著，他不能不伸手，否則露得更快。
便秦晟一面伸手一面打眼色，他也不知張時景看懂了沒，他覺得他是傳達到位的了。
…
張時景的臉色緩慢由凝重轉為平靜，半晌，他收回手，緩緩撫上鬍鬚，輕笑著泰然道，
“尚可。殿下這病，老夫治不了，心病還需心藥醫，依老夫看，這病得蘇公子你治。”
“我治？”蘇涵糊塗了，迷惑道，“晚輩粗通藥理，連前輩的微末本事都沒有，如何替殿下診治？晚輩不懂。”
張時景只笑盈盈的，一下下捋著鬍鬚。
蘇涵還待再問，後知後覺發覺他話中的深意，頓時臉色飄紅，低頭看去秦晟。
秦晟皺著眉頭，閉著眼睛裝死，枕得倒穩穩當當。
“悟平，”
蘇涵看了幾眼，轉抬頭望向車外，一隻手拄著微歪的腦袋，只當自己全不知皇長孫在假裝騙她一事。但馬車動著，她的心也跟著在動。
小會兒，蘇涵低聲道，“等回去，我有話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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