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誘使，朝議始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醉仙樓, 是咸安城乃至整個大漢都聲名遠播的酒樓，菜品齊備、色香味全，來往的多是達官貴人, 負有朝廷公職在身。
玄字二廂，吏部左侍郎嚴清邀了好友禮部右侍郎張淺居閒話家常, 二人天南地北得胡侃一通, 又各道家中難念之經，彼此常引為知己, 三壺酒下去又饒有醉意、心中大是開懷。
“哎, ”無來由的，嚴清長嘆一聲。
張淺居見狀, 醺醺然道, “嚴兄何故啊～。”
嚴清瞥了他眼, 忽指著他笑說，“吾觀張兄日後必有大前程、大作為, 心生羨慕，故而慨嘆。”
“哦？”張淺居不解, 臉頰微幾分紅潤, 問他道，“嚴兄何故口出此言吶？某資質愚鈍, 哪有什麼大前程？嚴兄說笑了。”
“誒, ”嚴清止住他道, “張兄的前程近在眼前, 張兄竟還不知嗎？”
“什麼？”
嚴清瞥了瞥左右，又望了望窗外，將窗牖合掩了些，覆開啟廂門, 見外頭無人走動，他才回去原位，悄聲道，
“聖上年近古稀，自先太子逝，儲君人選尚未明定，張兄以為，聖上諸子中誰當為儲君？”
“這——”張淺居來了精神，不敢妄言，也低聲回道，“聖意難測，豈是我等能知？諸親王都很優秀啊。”
“誒，”嚴清又說，“張兄此言差矣，依我看，著實是皇四子、燕王殿下，最可能承繼大統，那張兄的前程不就來了嗎。”
“為何？”張淺居攏起眉頭，“嚴兄為何這般說？嚴兄為人審慎、從不胡言亂路，我清楚的很。”
可是，可是有了訊息？這話張淺居放在心裡、沒有問出聲來，只是隱約有些期待。
嚴清道，“這還不簡單？聖上諸子中，誰戰功最盛、功績最隆？燕王殿下啊！年前燕王抗擊邊虜有功、捷報傳來，你看聖上多高興！當朝誇讚，欽賜寶物，聖意矚目之人，還不清楚嗎？”
“所以我說張兄前程遠大、非我輩能及啊——”嚴清舉起酒杯、起身敬了一杯，又笑，
“燕世子也是年輕才俊、當世鮮有，張公拜在燕世子門下，這樣看來張公發達之時必不遠見，願到時能‘苟富貴、勿相忘’，些微提攜下嚴某，嚴某便感激不盡了。”
“誒，嚴兄言重、言重了。”張淺居被這一番話說得飄飄然起、動容不止，捋了捋須，大剌剌得、坐著接受了嚴清的敬酒，嘴裡客氣道，“聖心難測、聖心難測，非你我能妄言啊。”
“哎，”嚴清不動聲色得將張淺居的表現盡皆收納眼底，坐下身後、作勢又嘆，“可惜尚書早投燕王門下，我失了先機。若此時去投，必不為人重視。”
說著，他一邊觀察張淺居反應，一邊狀似無意又道，“聽聞左侍郎杜明已暗暗擬了請立燕王為太子的奏章，我也思量著要不要寫份陳請的奏章，搶個頭功，再不濟，能在燕世子殿下那留個名，有個好印象也是極好的。”
他一邊撫須一邊露出極嚮往、似為意動的神色，張淺居聽了見了不禁又驚又急，竟爾有幾分失態道，“禮部左侍郎杜明？你聽說誰說的？他寫了請立燕王為太子的奏章？”
“是矣，”嚴清點點頭，詫異道，“張兄不知嗎？我也是聽我一好友說的，大概有這樣的意向吧。”
張淺居聞言沒有再說，只是神色登時便沈著幾分、飛速即逝。他與杜明同投燕世子麾下，旁人道他二人友好，只有他兩人知道彼此情形，他們何來友好之言？
張淺居諷笑了笑，暗暗尋思若果杜明當真上奏請立燕王為太子，他豈可落於他後，在世子殿下面前落了下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