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戶部核查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回門之後, 皇太孫秦晟的婚假也便結束，重又迴歸晨間常參，白日由蘇弘授學, 日常再往戶部辦差，一日日充實忙碌。
“殿下, 來了。”
申時, 秦晟下了授課，領著東方勝與數名輕衣便服的東宮侍衛準時出現在了戶部衙門。
於戶部辦差是奉永泰帝旨意, 永泰帝言道, 一國之要，首在兵在利, 此番臨近歲暮, 戶部諸事糾纏, 稅金核查、報銷審計…永泰帝遂御命他往戶部，協理歷練。
“張大人。”
他暫駐戶部已有一週, 戶部尚書張士靜每每以禮相迎、舉止有度，除被問詢或涉及公務, 二人並不多話。秦晟也每以禮數相還, 寡言少語，從旁觀望了一週。
“山北道、山左道、開平道的賦稅可已核查？”
“啪嗒”算珠敲得脆響, 大漢一十六道, 戶部就分十六清查司, 每司各負一道, 此刻均理出各道賬本瘋狂測算，細密的算珠碰撞聲便響在秦晟與東方勝耳畔。
“事關朝廷民生，全都要核查仔細，不能出現一點紕漏！”
每至歲末, 戶部便格外忙碌，張士靜身作戶部尚書親身坐鎮、統籌兼顧，不大的屋裡聚了三四十人，除去拿賬本記冊，幾乎毫無走動，只人手一把算盤，算珠敲得劈啪作響，細密的汗珠浮現在這些戶部小吏的前額上。
“殿下稍坐，臣需去其他房間檢視。”
戶部衙門大大小小數十間屋舍，僅一間屋子自堆不下天下十六道的賬本，張士靜於此間負有全責，便每一間每一間細緻巡察。
“張大人——”
張士靜一身常服，起身朝秦晟行過禮罷，便要去往其他屋舍。秦晟此番卻不似以往，並未直接回禮，反是出聲喊住了他，話語間似有幾分躊躇猶豫。
“殿下叫住微臣，”張士靜聞聲頓住步子，面色平靜得朝秦晟拱手問道，“可是有何事要吩咐微臣。”
秦晟頷首答應，目光定了定，說道，“孤長於開平道，將開平道的稅本拿兩本給孤，孤也測算，以微盡薄力。”
“…微臣遵命。”
張士靜與秦晟都知曉，聖上命其來戶部協理歷練，自不是希望其幹看著、大眼瞪小眼。
張士靜候了七日，始等到皇太孫啟了尊口，他雖感核算一事實不當以皇太孫金玉之尊親身行踐，可還是奉命遵從，親呈了兩本稅本又奉上一把算盤，正欲去往其他屋舍時卻聽皇太孫道，
“孤不用算盤。”
“不用算盤？”張士靜登時詫異了，“不用算盤，殿下待如何核算？”
“用筆計算。”秦晟邊說邊從袖中取出木盒，木盒中放了五根修剪整齊的鵝羽，是秦晟這段時日上百支失敗品中僅有的五支成品。
“鵝毛？”張士靜見皇太孫取出的木盒中盛著五根鵝毛，登又奇了，定定得看了幾眼，驚異道，“殿下要鵝毛何用？”
“用作鵝毛筆。”秦晟如實說道，轉取一隻鵝毛筆送與東方勝，連同稅本也送去一本，溫聲道，“記不記得師父跟你說的九九乘法表和阿拉伯數字？現在是檢驗你的時候了，算吧，勝兒。”說著，秦晟伸手揉了揉東方勝腦袋，笑得和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