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戶部核查（2）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天色不知何時已徹底暗淡下來, 戶部衙門點起官燭，當朝皇太孫坐鎮其間。
“啪，”
當最後一顆算珠敲響, 兩名戶部小吏將兩本開平道稅本核算完畢，太孫殿下與那少年費去一個時辰的稅本, 他等費去一個半時辰才堪堪算完, 結果與太孫殿下二人所算分毫不差…
“果真是十萬零五千七百八十九兩！”
“是九萬八千四百五十七兩！”
滿屋的戶部官吏不知何時聚攏在秦晟等人四周，張望著眼一探究竟。待結果覆核出來, 他等瞧太孫殿下所用異邦算數與大漢算盤所算如出一轍, 而算盤費時顯是更甚，頓時不由發出驚歎, 一個個開了眼界。
“殿下博學多才, ”
張士靜親眼見了結果, 驟然無話可說，朝秦晟作揖道, “微臣觀此演算法精妙，還有鵝毛筆之物, 是臣生平未見, 臣拜服。”
“張大人多禮，”秦晟起身扶住張士靜道, “此等外邦做法, 孤知諸位或有不屑, 孤初時亦與諸位想法一般無二, 然實際試過…哈，孤生性務實，覺得此法亦無不可。我大漢固泱泱上國、地大物博，可外邦亦無不可取之處, 孤不願拘泥於此，故拿來一用。張大人以為對否？”
“殿下說得是。”
張士靜覆又拱手。他得聖上信任執掌戶部多年，燕世子曾試圖拉攏他，他無動於衷；即是現在儲君大位已定，他也無意攀附。
他僅忠於聖上、忠於國家，願不偏不倚、公平中正，諸皇子相爭，他更無意介入。皇太孫今日之法，算是令他耳目一新，然外夷終是粗鄙、不識教化…
張士靜心中仍是不屑，只先回應太孫殿下罷了。
“時辰已經不早，”
屋外黑得深邃，暗夜裡似有風聲刮過的呼嘯，張士靜又說，“這個時刻宮門已經下鑰，殿下可要先回王府歇息？”
“不急，”秦晟理了理衣裝、好整以暇，轉問張士靜說，“爾等何時歸家？”
張士靜沈著道，“歲末戶部忙碌，微臣等都會回得晚些，殿下請先回王府安歇。”
“那更不急，”秦晟拱手朝東面虛向敬禮，正色道，“聖上命孤來戶部協理歷練，孤便當與諸位共進退！豈能好逸惡勞負聖上所託？諸位戰到何時，孤也戰到何時。”
眼下不過亥時，秦晟前生備戰高考時，一兩點是常有的事，再聽社會上五花八門的新聞，加班至深夜乃至猝死，也是屢見不鮮，因而秦晟全不覺這是如何大不了之事。
“你們可曾吃了？”然人是鐵飯是鋼，秦晟不待張士靜回話，又開口問他，將張士靜問得一愕，順著答道，“用過早膳、午膳，晚間忙碌太過，便未用食。一天中微臣等常食兩頓。”
“這不好。”秦晟聽了搖了搖頭，手託著下巴思忖道，“算賬是個體力活，也是腦力活，這個時候大家想是都餓了，朝廷不能讓大夥餓著肚子幹事。戶部可有公廚？”
“有的，”張士靜點了點頭，老實說道，“只是衙廚伙伕已經歸家去了。現下公廚無人。”
“好。”秦晟頷首答應，“戶部多少人？有無米麵糧油，夠幾日之用？”
張士靜道，“戶部凡四百三十五人，這個點還在部裡的，尚二百七十五人。公廚中有糧食，夠半月之用。”
“好！”秦晟一聽妥了，張口朝門外呼喊，“畢壽，李為，華易——”
“卑職在。”被喚到的東宮侍衛即刻邁進屋來齊齊行禮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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