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二百七十一章 津州武會·前言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明極殿前廣場開闊, 腳下鋪設的金磚堅硬光亮，秦晟三人出了大殿，身著常服幾是並肩行在其間, 陽光斜斜得照在三人身上，投出三道長長的黑影。
“臣方解禁不久, ”秦延熙瞥了眼稍前的皇太孫, 眸底閃過憤恨忍耐的光芒，按捺道, “津州武林大會這樣的大事, 聖上雖命臣與太孫殿下同往，臣全聽殿下的。”
“臣也聽殿下的。”他話了, 秦延淙也開口說道。他說得很淡, 眉眼平靜, 說了便又一副寡言的樣子，像極他寧和宮祖母安妃的性子。便此簡短的發言也令秦晟稍稍詫異。
“二位哥哥不用多禮, ”秦晟停住身轉頭微笑，拱手說道, “聖上是怕我勢單力孤, 難以震懾那幫桀驁、散漫的武林人，才讓二位哥哥與我一起。我兄弟三人戮力同心、其利斷金, 必能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
“殿下說得是, ”秦延熙聽了那話極是想笑, 抬眸不動聲色得看了秦晟一眼, 想到他與他是哪門子的兄弟，還兄弟同心？他假惺惺得說出那番話，他自己可能信否？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饒是再嗤笑、不以為意, 秦延熙面上仍做常態，甚是被感動到了的模樣，先開口附和，轉而話語微頓，又行禮誠心致歉，
“太孫殿下，”秦延熙道，“那日朝會，罪人徐俊所為臣也是後來才知。臣昔時途徑河西，徐俊尚為河西刺史，臣與他稍有往來、通過幾封書信，但臣萬沒有謀害殿下之意，更遑論夥同徐俊…他或許打著臣的旗號，意圖拉臣下水，僅請殿下詳查，萬不要誤會臣，生了嫌隙。”
封禁幾乎一載，秦延熙的性子磨了許多，他深居簡出，行事較之前更謹慎小心、收斂鋒芒，朝上的勢力叫他暫按了下去、蟄伏待發。秦晟當上皇太孫後，他曾欲令人暗中使絆，或使近臣模稜兩可得說一二言語，可他親親的爺爺並不好糊弄，兼不好女色、禁止後宮干政，他所求無法，更不敢太過過火、使露出破綻，故以退為進，力證自己毫無野心。
徐俊一事本與他無關，皇帝藉機遷怒他，以堵悠悠之口，為他這個堂弟鋪路。好在邊事未竟、藩地安穩，他需得稟明情況，請父王潛心發展，已備將來不時之需。
今次津州武會是個誘惑、難得的時機，他差人暗算，再推脫到武林之口，他或許能夠成功，但終究太過顯眼、冒險，並不妥當，他知自己需要忍耐、按兵不動，
秦延熙思索間，秦晟微微一笑，應道，“徐俊賊人已伏法認誅，我知他所行不法與堂兄毫無關聯，堂兄不用在意，我也不放心上。堂兄一向與我交好、待我友善，你我兄弟怎能為他人所間，堂兄不用解釋。”
說罷，三人又一齊同行，秦延淙本就少言，一路走來幾如透明、並無多少存在感，秦延熙亦變得三緘其口，暖陽照到三人身上熱烘烘的，三人不多時出了宮門，秦晟忽得停住腳步，扭身往東宮方向望去，眉頭微微蹙起，
他想到津州武會，便想到武林，難以遏制得又想到聖神教，想到闊別已久的尹玥…他有些不放心。
“殿下？”秦延熙見他停住，輕聲疑惑，秦延淙沒有出聲，眼中卻露出幾分關切。
“二位哥哥，”秦晟被那一聲叫喚斂住心神，笑了笑抱拳對二人說道，“我有事要回東宮一趟，就不與二位哥哥一道、先走一步了。”
“…啊，”秦延熙乍聽“東宮”一詞，登時怔然得失了態，
蘇弘的嫡孫女是東宮太孫妃，明明昔日他也與她初見，對她一見鍾情，她如今卻嫁作他人婦，那人還在自己跟前惺惺作態…秦延熙慪得不行，暗暗狠掐了掐手心，臉上則保持著一貫溫和爽朗的笑，作揖強說道，“素聞太孫太孫妃情深意篤，今日是親眼見識了。如此，殿下快去，臣不遠送。”
“嗯嗯。”秦延淙也點頭表示讚許。
秦晟遂與二人告別，轉身往東宮走去，秦延熙見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不自禁瞇了瞇眼，只覺得這個籠罩在陽光下的便宜堂弟，怎麼看怎麼討厭。
只是一時之勝負未知長遠，鹿死誰手亦尚未可知，自古成大事者誰不先經番磨難，秦延熙暗暗輕哼了聲，反身與秦晟背道而行、遙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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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晟快步走回東宮，真到了東宮地界，又躊躇不前，還是蘇涵聽了太監回報，皇太孫不進不退乾站了好一會兒，她自己主動迎了出去。
“殿下？” 蘇涵到了門口，淡淡得輕喚了聲，逢外人在場，二人親密稍減。
秦晟卻是嚇了一跳，仿若被踩了一腳，咋呼道，“涵，涵涵。”
“殿下怎得不進去？”蘇涵很少見他這副模樣，眼下有宦侍宮婢，她也不便直問，只道，“殿下可是忘了什麼？不若先進去？”
“是有些事，”秦晟不大自在得點點頭，順從得跟著蘇涵進了內殿。他記得蘇師父過去任職與武林有關，他想說的事不知如何開口，會否招致蘇師父誤會，可他又於心難安，無法不管不顧、視若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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