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二百七十章 夜談（2）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以客觀情況而言, ”
蘇涵這樣問了，秦晟有些意外，他思酌須臾, 很快便作出答覆，
“我們的孩子是男孩, 自是最適合我的。我是儲君, 我需要男丁，這能鞏固我的位置。雖然沒有辦法, 蘇師父你能懂得。”
“那若是女孩呢？”蘇涵也不惱, 淡淡得又問了句。
秦晟笑了，說道, “女孩也好啊, 像蘇師父一樣聰敏優秀, 我歡喜還來不及。女孩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男孩女孩我都一樣喜歡。”
蘇涵聽了這樣回答, 雖不出意料之中，可還是感到欣慰, 不知怎的她追問說, “民間夫妻成婚後，夫家常有埋怨妻子生了女孩, 抑或生女後不加重視。假如你我孩子也是女孩…阿晟, 你會怎樣？”
“…蘇師父何出此言？”秦晟怔楞半晌, 呆睜著眼盯著懷裡的愛人, 好一會兒失笑言道，“我知道民間有重男輕女的事，”便是前生，她所處得已經是開明多的時代, 重男輕女亦顯見不鮮，況乎此時？
“可他們是他們，我是我，”秦晟為自己辯白道，“一來我不重男輕女，生男生女於我一樣，我都喜愛；二來，倘若有人因生女一事責備、嘲諷、挖苦你…我諒也沒人會、沒人敢，皇爺爺不會怪你，他對你疼愛有加，其他人就更不會。且蘇師父以為，決定腹中胎兒為男胎的關鍵性因素，在父在母？”
“這我不知，”蘇涵首度聽聞這樣的問題，平生頭一次就此事思考起來，她接觸、聽聞過的事蹟中，普通百姓尚對男胎情有獨鍾，若未能如願，便一味磋磨女子，權貴之家於此亦不能倖免。
她見識過許多女子的悲劇，所以於婚姻亦不奢求信任，一度因任職武防衛、推遲婚配而深感慶幸。
亦曾因身作女子而倍加遺憾，遺憾自己不是男兒身，終不便行天下事、報凌雲志，最後怕也得與人婚配、生兒育女。
世人多將生育一事加諸女子、責備女子，她潛意識覺得懷胎孕育一事不可全責於女子，可世俗每每如此，聖賢書中亦絕口不提，蘇涵不知從何反駁，她鮮見得表露出些許迷茫，疑惑道，
“世人常言添丁添福，若未能添丁，便多加詰難女子，好似女子之過，而女子亦多有自責。
…我對此不知作何解釋，我隱約覺得不對，卻無法回答。”
“那就聽我回答，”語間蘇涵變動位置，坐正著靠在秦晟懷裡，被子在這途中似往下滑了滑，秦晟微笑著將被子扯緊，雙手圈在蘇涵胸前，像堅實的、可靠的擋風圍牆，
“我不知蘇師父能不能理解，覺隱寺地處邊僻，我又喜歡看些雜七雜八，我看到一本書有這方面的記載，我形象講與蘇師父聽。”
“好，你說。”蘇涵來了興趣，微微有些好奇。
秦晟整理言語，說道，“男女結合，方能孕育新生，新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父親提供了一部分傳承，母親提供了一部分傳承，蘇師父以為，誕育胎兒為男胎的關鍵性傳承，在於父親，還是在於母親？”
若說遺傳、精子、卵子，於這片尚無科學研究的土壤上，只怕蘇涵囿於先天限制，不能理解懂得，甚至駭人聽聞，故而她簡化了，接著解釋說，
“自然是來源於父親，決定是不是男胎的重要成分在於父親，即便要怪，也該怪做爹的，而不是做孃的，怪不是兒子，要怪做爹的不行…”
秦晟說著，自己樂呵起啦，又溫聲細語得安撫，
“那些人將一幫子理由藉口施加到婦女身上，是他們懦弱、無知，愚昧且自大。我不會和他們一樣，也不會允許身邊人和他們一樣，蘇師父且寬心，一切有我。”
“…你總有許多不同於其他人的奇思妙想。”這是蘇涵第一次聽聞這番言論，她雖未手不釋卷，自問也可稱熟讀百家，似長孫所說，她聞所未聞。
細想下來，她從他這聽聞過的奇特的事還少嗎？所以她的阿晟，果真非同尋常。
蘇涵不自禁扭頭、微微後仰，溫軟的唇湊到秦晟面前，嘴角的親吻輕觸即分，
“阿晟的答案我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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