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夜談（1）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是夜, 東宮承恩殿，秦晟睡得迷迷糊糊，昏沈著似要進入好眠, 可朦朦朧朧間，身邊人卻似並不大安穩, 他感到錦被下窸窸窣窣的響動, 手上不由攬緊了枕邊人，帶著幾分睡意得問道,
“沒睡著？可是有哪不舒服？”
“…沒什麼, ”女子清麗的嗓音響起，沒有半分入睡過的迷濛, “你白間忙碌, 不用擔心我, 我沒事的。”
“…可是腿還抽筋？”秦晟沉默了會兒，左手在被窩中從腰側往下移, 覆到蘇涵蜷起的小腿上，思緒已然清醒不少, 切切得說道, “我聽你聲音，你是半點也沒睡著, 怎得不對我說？我也好陪陪你。”
“…你每日辛勞, ”蘇涵遲疑著, 翻過身來側面著秦晟, 抬手撫向他臉龐細細得描摹著，軟和道，“我不打緊，你不要再為我勞累了, 快休息吧。”
談話間，蘇涵眉頭似微微蹙起，腿也有些許顫動，秦晟感她入微，見她這般舉止是再也睡不著了，掀開錦被坐了起來，
“你也不與我說，”秦晟手掌輕輕按上蘇涵小腿，話說得像是責怪，語氣卻是滿滿的心疼、愛意深深，
“孕初期並不好受，我知道的。好在我問他們你是否有胃口，他們說你與平常除了少些油葷並無什麼不同，我才能放下心來。我讓他們與你備牛羊乳，他們備了沒有？你喝了沒有？我民間看過的方子，你小腿抽筋，喝牛羊乳興許會有成效。”
蘇涵聽秦晟說著似要怪罪下頭的人，忙安撫他道，“他們備了，我喝了，是有效果。太醫也已前來看過，我身子很好、不要緊。你無需為我如此緊張。”
說罷，蘇涵也坐起身來，斜倚到秦晟懷裡，調整姿勢，尋了個舒舒服服的位置安安穩穩得靠著，接著感受小腿上、愛人力度適中的按撫，只覺心中再安定不過。
“你叫我怎能不緊張，”秦晟動作不停，無奈何得道，“若說這個世界上，你才是我最大的歸屬。若沒有你，便是太孫對我也沒這麼大的吸引。這個位置忙碌勞累、謹小慎微，我是因為你，間或有那麼一點子的理想才能堅持下來。這些日子我忙得腳不沾地，無意忽略了你，確是我的不該。”
秦晟有些懊惱，手上力度不輕不重、妥帖適中。他長修武功，知曉人身處七百二十穴位，一身內功深厚綿長、道家正宗，拿來按摩足是大材小用，卻絲毫不擋他此刻的認認真真。
蘇涵想到武舉今日結束，抬眸問他，“武舉如何了？”
秦晟一楞，說道，“武舉結果尚好，取了二十五人，我徒兒高中探花。”
“你徒兒？”蘇涵有些驚訝。
秦晟點了點頭，見她已經不難受了，便合上被子蓋好，雙手轉而抱緊愛人，將她溫暖又不至太過禁錮得圈在懷裡，敘敘道，
“是昔時，我在覺隱寺附近偶然結緣的一戶獵戶人家，那戶人家有兩個兒子，長子名霍揚，次子名霍威，俱是在兵事上有天賦的孩子。
我看他們家境並不寬綽，又結了善緣、喜愛那兩個孩子，便教他們讀書習字、傳授武功，又買了兵法書籍、棗紅駿馬，我與他們提過武舉考試，自出發前往佛門大會，我便再未與他們相見。
如今一別數載，沒想到他們將我的話聽到心裡，當真參加了武舉，還獲得這樣好 的名次，我很高興。”
“我也替他高興，”蘇涵笑了笑，“能得你看重，又高中探花，必是很優秀的。”轉而她又問，“聖上可知曉阿晟與他的師徒關係？”
秦晟搖頭道，“聖上應該不知，我見到他籍貫姓名年齡時便已心生懷疑，待確認他是我徒兒後，我特意在策試放榜之日去見了他，與他密會半個時辰，他很有志氣，自請去邊關抗擊夷狄、不計生死。無論策論還是弓馬均十分優秀，皇爺爺也很是欣賞。”
“那確是難得，”蘇涵聽了這番話也不禁回應讚許，又說，“聖上不知道也好，聖上疑慮，只怕他知道這層關係又與你多心。如今武舉順利結束，你也可安心了。”
“嗯。”秦晟攏緊佳人，又溫和著說，“聖上將武生安排一事交予我，我自當盡力遂他們心願、安排妥當。揚揚那，我打算將他託付給雲大哥，雲大哥調任邊關、正是合適。我也可以託他多加照看。”
“這倒不錯，”蘇涵讚許道，“雲景大哥誠厚又不失機智，有他關照，你足可放心。”這段時日，蘇涵親眼目睹秦晟於武舉一事的看重程度，知他諸事親力親為，考場佈置均親身查驗。如今總算覓得善果，倒也不負他這段時日的辛勞。
說而，蘇涵乍然想起，輕笑著詢問秦晟，“我有孕至今，你對我緊張萬分、關懷備至，恨不能替我生一般。”
“你便不關心這個孩子？你不該更關心孩子一些嗎？你不喜歡孩子？還是？”蘇涵說著，自己都覺得好笑起來，便微微咧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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