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二百九十章 祈福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永泰帝能感知到自己的身體狀況, 他身體十分不好，瞧著氣色紅潤也是使了些女兒家的脂粉遮掩裝扮、強做顏色。
他堂堂一國之君，用那些物什, 呵，永泰帝自嘲得輕笑了笑, 倒也並未執著於此等雜事——一切均是為了大漢。
乖孫到底正位尚淺, 尚不足震懾群臣，他如今怕是時日無多, 不得不為後來者多做衡量, 為大漢的前程與未來鋪路考量。
“蘇卿，”
候上許久, 朝上仍是靜悄悄一片、不見一人應答, 永泰帝心知朝臣等內有顧慮, 便欽點了蘇奉道當先表率，“你為太孫岳丈, 便第一個奉旨吧。”
“…微臣，遵旨。”蘇奉道原因岳丈之故避嫌, 此刻被點名道姓, 便也沒了猶豫執笏板躬身行禮，“吾皇萬歲萬萬歲, 太孫千歲千千歲。”
“吾皇萬歲萬萬歲, 太孫千歲千千歲。”
見皇帝當真心意已決, 蘇大人又奉旨表態, 朝臣跟著安下心來、齊聲呼喝，太孫代理朝政一事也便在秦晟的錯愕、始料未及之下成了定論，餘部分人等，恨得直叫將牙都要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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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之後, 永泰帝的身體始終也不見好，宮內宮外數位名醫會診，查盡醫書、使盡珍惜藥材，也不過拖延緩和。
秦晟自擔起代理朝政的重責，終日腳不沾地、分身乏術，一面處理政務，撿取每日要務回稟永泰帝，小心維繫二人之間微妙的聯絡，一面繼續加派人手找尋張時景，又奉永泰帝皇命，召戍邊親王進京。
一樁樁一件件撲湧而來，緊了東宮中的太孫妃不得太孫照拂陪伴，二人常是深夜見面破曉分別，一天之中呆不得幾個時辰，更常在睡夢中度過，
好在二人感情極好，東宮之中皆知太孫太孫妃情深意切，又隱約聽聞前朝每遇疑難之事需太孫決斷，間或有二三日未能思量出妥善決策，每每這時太孫與太孫妃深夜商論，常常第二日便得了個妥帖的法子，東宮之中因此盛傳太孫妃娘娘為“女諸葛”，太孫知道了卻也不惱，反是輕笑著隨眾人一般稱呼，不怪什麼臉面。
“阿晟，”
這日又是夜深，已是子時三刻，東宮內承恩殿的燭火尚未熄去，秦晟解了外袍、穿著中衣，正要拉著蘇師父合衣而眠，
蘇涵突然輕聲喚他，又問，“聖上的病如何了？我前幾日見得，聖上的病況穩定了些？”
“哎，”提到永泰帝，秦晟便掀了幾分煩憂，蘇涵順手接過他的外袍，他捏了捏蹙緊的眉心，語氣稍有幾分無奈煩躁，“不大好，不盡人意。”
“如此，”蘇涵貼著長孫坐下，半身靠在他身上，又說，“歷朝以孝治國，本朝亦不例外。聖上如今重病未愈，阿晟你為長孫、又為儲君，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是該做些表率的。”
“怎麼表率？”秦晟聽蘇師父說得在理，又聽她話意未盡，便拾起錦被披在她身上、將兩人都遮住，順著問道。
蘇涵也不賣關，只吐露了兩個字，“祈福。”
“啊？”秦晟一時未反應過來，蘇涵緊了緊握著的他的胳臂，跟著解釋，“戒齋沐浴、誠心禱告，望孝感動天，聖上痊癒。”
“蘇師父說的是！”秦晟聽了眼前一亮，頃刻定下計劃，忍不住道，“好在蘇師父提醒我，我險些忘了。明早我就安排下去！”不論真心還是假意，是政治目的還是真情所在，他確該祈福一趟，聲勢浩大得祈福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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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拂曉初曚，大內的宮門洞開，皇太孫秦晟衣飾簡樸，雙手合十、神色肅穆，他身後跟了數十名太監宮婢又許多佩刀甲士，一行人步出五鳳樓徒步往法雲寺走去，太孫秦晟嘴唇微動，邊走邊輕聲唸誦，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
此時天色微明，官府前一日又做了戒嚴，本就空曠的街道上更是人跡寥寥，偶有的行人百姓也是慌忙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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