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第三百零四章 盤算（4）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既要爾等世子質留京師, 熙兒作何打算，如何擺脫？”
二人攀上峰頂時雲霧已然消散，過不多時峰頂呼來一陣冷風, 寒意撲面而來、霎是逼人，燕王秦玄懿忽而起身望四面山景、望綠植矮樹、望山腳瞧不見的護衛馬匹, 心中陡然激生出萬丈豪情, 雙手負在腰後，目中神采奕奕, 口中雖做那般發問, 言語卻絲毫不聞憂心，似是迎刃而解的小事。
果不其然秦延熙也站起身來, 拱手答覆, 付之一笑, “父王無需掛牽兒子，兒子在京多年, 無論大官小吏總認識一些，兒子自有脫身之法返回北境。”
“好, ”秦玄懿滿意得拍了拍兒子肩膀, 只道，“父王諸子之中, 你最是優秀, 你果然從不曾讓父王失望, 有朝一日大業有成, 父王的接班人舍你其誰！”
雖早為世子多年，可當真聽到父親這般讚賞，秦延熙仍不禁心生歡喜，理該如此得回應, “兒子不敢一日懈怠，日日勤謹自勉，唯恐有負父王期望、有負自身。”
“嗯。”秦玄懿點頭頷首，神色透露些許欣慰，“你能嚴於律己，父王很高興，父王盼著你越來越好。還有件事，”
秦玄懿說著停頓下來，秦延熙順著問他，“若然有事吩咐，父王請說。”
“你祖母——，”
“孫兒會將祖母一併帶回。”
秦延熙已然知曉話意，立馬拱手回應，秦玄懿遂不再多說，隻眼神讚許，兀自又輕蔑大笑，“我來時尚且憂急，你祖母人在深宮，該如何接應安排…不想小皇帝婦人之仁允許太妃小住王府，倒是意外之喜、省去我很多麻煩。熙兒你又居京師，為父便更加放心，你且注意著，屆時將你晉王叔的世子延舉一併帶出，還有惠嬪太妃，也要想法一併接出、悉心照料。”
“延舉和惠嬪太妃？”秦延熙聞言微感疑惑，旋即反應過來，“父王是想——”
“不錯。”秦玄懿緩緩點頭，又將身子轉向山崖，雙手隨意支在腰間，目光閃爍、話語精明，透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若叫當事人聽到耳裡，不知可會氣得渾身發顫，
“為父有六萬兵馬，你晉王叔魯王叔各四萬，你晉魯王叔雖一向與為父親厚，可若讓與小皇帝為敵，在小皇帝要求他們內遷解兵權的情況下，他們雖心中有氣，可未必肯幹，而為父需要他們手上的兵馬，”
秦玄懿說著微頓，口中撥出口長氣，續道，“你晉王叔只延舉一個孩子，向來寶貝得緊，你魯王叔是三個女兒、沒有兒子，與你晉王叔又同胞兄弟，對延舉便亦十分看重；父王知你與延舉親近，你定有法子，有你延舉堂弟同惠嬪太妃，再兼晉魯二王對削藩心有怨懟，父王有把握，父王威逼利誘定能勸得晉魯二王與父王一同起兵！呵，到時他們騎虎難下，不反也反！”
秦玄懿輕嗤一聲，鼻中不屑得輕哼，似是已經足以預料。秦延熙聽罷只覺得此計甚好，附和得誇讚一聲，“妙極！”半點沒什麼非君子所為的羞愧。
他想政治本就如此，不乏腌臢與玩弄人心之處，不可袒露日光之下，可成者王侯敗者寇，他若然勝了，史書公論誰會言他不是？天下美人亦屬他所有！即是有天大的風險，卻也有天大的機遇，他秦延熙不願庸常一生，一生為人所困。
他這樣驕傲，不願那個該死的堂弟佔他的天下，擁他的女人，若一切不得常法，他便以武力奪回！
秦延熙暗自篤定，想到其他親王，跟著問道，“齊王伯、代王叔、肅王叔，父王作何打算？”
“呵，”秦玄懿聽後微微偏頭向後睨去，應道，“齊王此人不喜惹事，與我向不親厚、甚是不對付，他兒子與你關係也不過爾爾，過去太子大哥還在時，他就像他身後的小跟班、馬首是瞻；你來信中也說，齊王伯的世子與太孫相處和睦、愈發親密，怕不是站在小皇帝那邊也是位處中立，暫不用管他，稍加防範，他手上五萬兵馬，到底叫人忌憚。”
“代王肅王，”秦玄懿思酌須臾，沈吟著又道，“代王肅王與父王無甚交集，二人各領三萬兵馬、位處更偏，暫不必將之放在心上，且如此隱秘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暫且你我父子二人知曉，日後同你晉魯王叔合兵，我三家之兵合有十四萬眾，未嘗不能一戰，未嘗沒有勝算。”
秦玄懿言之鑿鑿，眸中盛放開激切、狂熱的光芒，卻是嘆息一口，忍不住喃喃道，“父王未嘗沒有躊躇猶豫，昨日家宴之後，父王一夜未眠、苦思一晚，終才下定決心。父王蟄伏多年，心心念唸的就是這一天，如若叫父王就此坐以待斃，數十年籌謀轉頭空，笑話一場，父王絕不甘願！”
“且若給他時間，”秦玄懿忽得瞇起眼來，眼中雖倒映著綠水青山，他卻無心賞識美景，執著得道，“小皇帝當真坐穩皇位，又有蘇太師一脈加持，為父便當真失了先機，到時再起兵，只怕更難上青天、勝機鮮少了。”
“便值此時，”秦玄懿兀得背過身來，帶得身上皮襖隨風獵獵，他臉上寫滿了野心，意味深長得道，“大行皇帝一向身體康健，怎會說走就走？這其中疑竇重重。當今的小皇帝在外流落一十七年，身份便當真實證了？如若不然，難不成叫一來歷不明的小兒混淆我皇室血統？依為父看，只怕是有人憂心事情敗露，故串連外族暗下毒手行大逆之事！其行可怖，其心可誅，如何不該撥亂反正？”
“父王說得對，”秦延熙叫父親一番話思緒洞開，眼中登時幽藏隱秘，躬身行禮，“兒子也以為莫不如是，身作皇家正統，撥亂反正自是義無反顧，法理既然在我，天下如何會不歸附？兒子深信也。”
言畢，父子倆對視一眼，餘者已在不言之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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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啊快愉末週，了末週要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