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三百二十五章 暗流（1），帝后（3）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尹施主要見他？秦晟目光呆怔, 楞了楞，一時失神答不上話來。他瞟了瞟旁的蘇涵，竟莫名感到緊張、發虛, 即使他和尹玥清清白白，蘇師父也知那些前塵往事, 可他仍舊無法當著蘇師父的面開口作答, 這般光明正大卻難以啟齒的感覺，該說是一種怎樣詭異的心理？
他似乎不願在蘇師父面前提到尹玥, 總似若有若無的尷尬, 氣氛一時陷入沉默，他張了張口, 他想他不會不去見尹玥。
一來二人友誼非常, 尹玥對他有恩有情, 他可說負了她在先；二來尹玥並非胡鬧之人，要見他多半是有正事, 他也表達過不願與之對立的意願，方才留了泰王府的通訊。如若避而不見, 似乎撇清太過、絕情太過, 他現已成婚生子、家庭幸福，尹玥本人許久未曾聯絡, 大概也已釋懷放下, 他全不用自視過高、自作多情, 只是普通的好友會面罷了。
“尹姑娘可曾約定時間？”
那廂秦晟尚還想法連篇, 給自己做著思想建設，蘇涵卻不期然開口，叫他驚了一驚，小心翼翼得朝她瞥去。
“回皇后娘娘, ”鄭進躬身答覆，“那名女子說是今日未時，想在王府覲見聖上。”
他說著話語一頓，不動聲色得瞧了二聖一眼，思忖得又添說，“其時那名女子形跡無狀、舉止失禮，對聖上有不敬之相，草民本不欲理會，又想此等大事非草民所能做主，是以進宮覲見聖上請聖上決斷。”
“知道了。”蘇涵回話淡然，對所謂“不敬之相”未作任何反應，只微微頷首，擺了擺手命道，“你回去吧，聖上會去。”
“喏，”鄭進知曉帝后情深，皇后的話有時比聖上還管用，便亦引為聖旨，行了禮道，“聖上，皇后娘娘，草民告退。”隨即亦由來時的小宦侍引鄭進出了宮。
“涵涵，我，”
鄭進走後，秦晟偏過腦袋看去蘇涵，猶疑得不知如何開口，只覺著怎麼說都不合適，也摸不清蘇師父心思，生氣抑或不在意…他與尹玥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似曾有過些許情緣，依稀有過一二曖昧，在他以為蘇師父不在的情況下，他難以無情抗拒另一人的十足真心。現下他實在在意蘇師父的想法，在意她的心情，在意她是他的愛人。
“她要見你，你見就是。”
蘇涵卻是風平浪靜，見愛人話語躊躇，十分在意她的模樣，她更是坦然、信任加固。她知他的心向她，便也無謂見與不見，且事分輕重緩急，她不會因算不上的舊情無風起浪，果真如此，她如何管得了一個人的心？
“那，你要不要一起去？”秦晟看愛人說得平靜，心中微有幾分惴惴，頓了頓又追問。
蘇涵聽之只微微一笑，唇角輕呡，端莊氣度顯露無疑，“她指明要見你，我有甚好去的？豈不大煞風景？我和她並無多少交情，你和她到底舊識，老友相見本無不可，況值非常時刻還有正事，所以聖上但去就是，還怕妾身多心不成？”
“妾身還欲為聖上略備薄禮，”蘇涵笑意加深，欠身朝秦晟行了行禮，好整以暇道，“今春新供的雪芽妾身喝來很好，潤澤馥郁，厚重甘甜，這就與聖上備些，聖上贈與尹姑娘以表情義。”
“好。”秦晟點了點頭，不自禁笑容溫潤。他看向蘇師父，蘇師父坦然雍容、人淡如菊，近年更平添幾分成熟韻味，秦晟看著看著便笑容燦爛，心中無以剋制得愈發愛戀動容。也不再多說什麼，牽著蘇涵去了幹安宮，只想一堆奏章尚候著他硃批，他沒有時間太過耽擱。
～～
是日午時三刻，秦晟單騎出了皇城，微服去往潛邸，便連一二侍衛也不曾帶隨，懷著略幾分興奮輕快的心獨獨一個人赴此次老友相會。
“籲，籲——”
自被冊封太孫、居於宮中以來，秦晟便鮮回潛邸，只留一班老人日常打理，又留勝兒與其孃親居於潛邸，跟隨太師學習。後太師仙逝，外公重回朝堂，外公亦是博古通今的大才、弟子無數，他便又安排勝兒隨外公學習，為求學方便乾脆住在外公府上亦可陪伴外公，現下同樣不在潛邸了。
“籲——”
轡頭拽緊馬被嘞得吃痛，馬速降慢下來悠悠停在潛邸門前，管家鄭進既知天子今日將駕臨潛邸，回去後便安排人手緊鑼密鼓得籌備起來，一面清掃準備茶點，一面囑咐王府守衛注意儀容、打起十二分精神，勿使君前失儀，若然目及聖駕，即刻通報於他。
遂御駕將至時鄭進已率潛邸男女老幼排列隊形、候在王府門外，待御駕徹底停下，他等趕忙迎上前去，跪地叩首道，“草民等恭迎聖上！”
“免禮，平身。”
秦晟揮了揮手，邊說邊躍下馬背，而今時日漸長，他說“平身”之類的話語已然順暢無比，對自己的身份也隱約越發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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