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 暗流（2），故交（1）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尹玥自小便知自己生得貌美, 她孃親美豔父親英俊，美貌於她理所當然。
早些年時她性情更張揚恣意，並不吝展露自己的好顏色；現下年歲稍長, 她心性越發沈穩，便覺容貌太美亦是不便, 令人見之不忘, 如何利於江湖行走？遂常不以真面目示人，對教中幫眾也是迥異於美貌的嚴厲, 神教內暗稱她為“美閻王”, 她亦有所耳聞然從不在意，她需要他們畏懼她, 更好得為神教效力。
“聖上可在裡面。”
今日約與小和尚相見, 她心中歡喜更甚, 江湖中的恩怨是非原想在今日暫且放下，亦不做易容打扮, 以原貌示人。
可見面前家奴目不轉睛，眼似奸邪, 不乾不淨得盯著自己, 尹玥大為惱火厭惡至極，登時面帶寒霜柳眉倒豎, 眸中現出殺意, 壓著怒火冷然質問。
她想她的容貌唯有小和尚與雙親方能肆無忌憚得看得, 此家奴何許人也, 竟至如此放肆無禮！
若是別處，不論聖神教中、江湖之內，甚是一些所謂達官貴人的居所，按她一貫脾氣秉性, 這家奴一雙賊眼再別想保住！
可此處是小和尚的地盤，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不願當真動手令小和尚多心為難，也知小和尚秉性不喜她行事暴戾…否則這家奴已然不能好端端得站在這直視於她。
“啊，”
迎賓的王府家僕叫那眼神里的殺機一刺，冰涼涼的話語一激，整個人顫了一顫，像是感受到極重的威懾，嚇得埋低了頭，囁喏道，“在，聖上已駕臨潛邸，現下正在府上。小的，小的領您過去。”
說完，家僕忙不疊得轉身，領著人往前廳去。他心裡一慌張，腳下一趔趄，瑟縮得彷彿身後再不是什麼美貌少女，而是催命的惡鬼。
“真是不要命了！”家僕邊走邊罵自己色迷心竅，膽大得不得了！竟忘了聖上因這女子才親臨潛邸，顯是與她關係匪淺，怕不正是聖上的女人！他怎麼敢，怎麼敢？他一小小的家僕，真是昏了頭了…
家僕一邊往前廳引路，一邊不斷得責怪自己，想到身後隨同的女子，下意識便想到她的眼神與言語，不禁打了個哆嗦，又在心裡腹誹起來：美則美矣，兇也兇矣，多半是沾了血的，那剎那的眼神騙不了人。
……
自去年，永泰五十五年八月初八津州武會二人不期而遇，那之後已是許久不曾相見，或是說自賑撫通州，與蘇師父重逢而尹玥離開後，二人便鮮少再見。
如今雖不過一年，於泰王府再會，除去津州武會短暫相逢，可說是經年未見，於二人心中都有隱約不小的期待，
秦晟人在前廳，家僕奉過綠茶茶點，他安坐主座耐心等候，待聽到一陣有規律的腳步由遠及近、向著前廳而來，他緩緩放下茶杯，抬眼看去時正與邁步跨入前廳的尹玥目光交匯，登時二人皆怔了一怔，尹玥也停步在那兒呆呆得與秦晟對視著。
“尹姑娘！”
須臾是秦晟率先回了神，騰得站起，快步迎了上去，驚喜萬分道，“你來了？快坐快坐。”舉止自然得不過多年未見的尋常好友，熱絡不減從前，半點不見生分，即是許久不見，情分也不曾削減；即是相差懸殊，彼此也不曾疏離。
“小，”
尹玥脫口而出欲稱“小和尚”，恍然注意到旁的家奴婢女，不由想起小和尚今時不同往日，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又想今日此來拜訪的目的，頓了頓便要彎腰作拜，“草民參見——”
話未說完便被秦晟掌心貼著胳臂託了起來，笑盈盈道，“勿要多禮勿要多禮，這不是朝堂，不用那麼多的繁文縟節，尹施主要對我行禮我還不習慣了，咱倆私下相見是老友再會，你只當我是過去的小沙彌，我還當你是初見的小施主。”
說時秦晟已撤回了手，讓鄭進上茶上點心招呼。他心情大概真的很好，整個人喜氣洋洋，距上次匆匆一別，時隔一年稍久，尹玥還是他熟悉的模樣，熟悉中又似稍帶不同，成熟了、愈加美豔了，若說過去是尚未全然綻放的花骨朵，而今便是顯露無疑的鮮花…卻多半是帶刺的鮮花，更冷酷了。
大抵時間與閱歷總會帶給人些許改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一如現在的他，俱是被動或主動的無可奈何。
“你來找我，我還是很高興的。”
饒是如此，不論那些是是非非，秦晟開心之情溢於言表，他讓鄭進奉去茶葉，笑呵道，“你來找我，匆忙之間我也沒準備什麼，就帶了點自己平時常喝的茶葉，喝著口感不錯、送你嚐嚐。你若喝著喜歡就遣人捎信過來，我讓人給你常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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