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 戰事（10）·窮途末路（2），晉王身死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世事多的是陰差陽錯、無巧不成書, 有時轉折便是那般戲劇，令人驚愕、猝不及防。
潘雲原是想做做樣子，需傷到晉王也卻不可害晉王性命, 以使大戰時三軍寬心，不被掣肘肯效死命。奈何事有不巧, 明天與意外, 總不知哪個先來，亦不知幸與不幸。
潘雲軍刀朝下劈落時, 原是向著晉王肩頭位置, 預計淺淺得擦著邊過，然戰場刀槍無眼, 交戰亦何止他二人？潘雲落到居中時, 右向一杆長槍驟然橫掃過來, 槍頭重重打到刀面，潘雲執軍刀受力歪斜, 刀刃朝晉王斜劈過去，去勢洶洶難以遏擋, 潘雲瞳孔赫得放大、撤力也撤力不及,
也是好巧不巧，或許晉王命中有此劫難、註定命喪 此處, 他原本微斜著長劍劍身要將潘雲攻擊擋下卸掉, 不想一杆長槍掃過, 潘雲軍刀歪斜, 竟擦著長劍劈去晉王脖頸，變故起在旦夕之間，
“鏘，”
軍刀劈來時晉王猛然變了臉色, 下意識使長劍格擋，然刀身本就厚重又裹挾下落之勢，饒潘雲已使勁遏制，軍刀也止不住威勢，在與長劍激烈碰撞、金屬聲剎那激越過後，軍刀生生撞飛長劍，劈裂兜鍪，斜入晉王半個脖頸，只差使他身首分離。
“父王！”
變故來得太快，晉王霎時天旋地轉栽倒馬去，溼熱的鮮血噴到潘雲身上，噴到捱得近的兵員身上，似是攝住了他們魂魄、定住了他們身形，他們怔神呆楞、傻傻得沒了舉動，接著在場所有人、數十萬甲士，都慢慢停了行動，先是內層正在交戰的甲士，很快蔓延到其他兵士，離得遠的官軍聯軍尚且不知緣由，可聽廝殺聲緩緩停歇，前邊的人也沒再前衝，他等疑惑不解面面相覷，慢慢也停了動作。
“父王！父王！”
晉世子秦延舉目睹父親在眼前中刀心神震盪，慌亂得翻下馬背，跌跌撞撞得快步奔到晉王身邊，最後幾步幾是踉蹌得爬了過去，淚流滿面得撲在地上，抱起父親抱到自己懷中。
“不要死，不要死，”
秦延舉淚珠滾燙、大顆大顆得滾落，他嘴唇哆嗦著、聲音也在顫抖，看著父親脖頸上的軍刀手足無措，想拔又不敢拔，慌張得不知怎麼辦好，只一個勁得喃喃道，“您不會有事的，不要丟下孩兒！不要不管孩兒！父王！父王！”
“兄長，兄長！”
魯王秦玄驁這時也到了秦玄奭跟前，他半跪在他身邊，看哥哥脖頸卡著軍刀，血糊了整張臉，瞳孔渙散、意識削減的慘狀，他亦淚如雨下，知哥哥再難存活，縱身為親王皇室貴胄，於生死一事亦無力迴天，悲慼得不知說什麼好。
“玄驁，玄驁，”
晉王秦玄奭氣息已十分微弱，生命力不斷流失，他費盡力氣得抬手，手上滿是鮮血，他左右手各伸向弟弟與愛子，在弟弟右半邊臉和兒子左半邊臉各留下鮮紅的血手印，張口輕輕得說著，話語中滿是眷戀，“玄驁，延舉就拜託你了。”
他的身體回天乏術，已不支援他再多說什麼，他感到氣力逐漸消散，僅有的話語都變得磕磕絆絆，“活下去，”他微微睜大了眼，眼前浮現出他短暫一生的生平，有悠遊玩樂，有鎮守邊疆，有厲兵秣馬，有父子情深。
或許他不該反的，
秦玄奭輕笑了笑，看向弟弟與兒子的視線越發模糊，意識越發昏沈，呢喃著道，“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意識陷入沈睡的前一剎那，秦玄奭恍而想起為何而反，大概是開始不甘心，往後又貪心。或許，不該反的。做個逍遙王爺，真的不好嗎？
晉王闔上了眼，垂落了手。
——晉王薨了，以未曾意料的方式，造下慘淡、措手不及的結局。
……
“呀——，我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