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戰事（10）·窮途末路（3），瓦解敵心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別, 別殺我——”
溫熱的血珠沿著刀面滾落，皚皚白雪已然染就鮮紅，上一刻驚駭求饒的兵士話堪堪出口, 下一刻軍刀已自他肚腹插入，將他身體穿了個對穿, 捅他的官兵踩著他的屍身拔出刀刃, 又緊接著對付其他叛軍，
戰場就是如此, 與水火同樣無情, 刀槍無眼，不比兒戲。
“將士們殺！為晉王覆仇！”
魯王秦玄驁一身戰甲痕跡斑斑, 面上手掌皆是血汙, 可還在挺劍高呼, 號召兵士反擊衝殺，自己跟著瞅準空隙, 數劍下去了結了幾名官兵性命。
他以哥哥的死凝聚人心喚醒士氣，幾度高呼要喚起晉軍舊部對故主慘死的憤恨,
——這確是起到一定效用, 將士們戰意高昂幾分，憑著氣勢衝殺數次, 也抵住幾次官軍進攻, 然始終不能將大軍逼犯的官軍撕出條口子, 官軍似源源不絕又不懼生死, 一人倒下即刻下一人頂上，陣型不亂不破，逼得將士們漸漸力竭…
“殺啊！殺！”
魯王將局勢看在眼中急在心中，他在公館中便知城內少衣少食, 將士們意志不高戰力不足，此刻更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可他眼下毫無辦法，只得一邊吶喊鼓舞一邊不斷揮劍、死命殺敵，斷不敢有絲毫退縮之舉、諸事親力親為。只不過前後左右四面均有心腹親兵護衛，雖戰場兇險一時倒無性命之虞。連殺十餘人後魯王又拉起轡頭，使馬兒揚起前蹄踢踏兩名官兵，俄而又仗劍呼喝，
“本王與你們同在，衝！不要退！”
危機之時親王之位不比生死之憂，魯王不及多感傷與哥哥天人永別，哥哥的死亡也令他明白，如不盡快衝出鎮州城，他怕也得死在此處——
“嘁，”魯王咬了咬牙，手中的劍又緊了幾分，當此之時他只得躬冒矢石，向將士們表露衝出去的決心與勇氣，以親王之尊同甘共苦激勵士氣，才使暫攏人心，穩住晉魯聯軍與官軍一戰。
“撲——”
因得城中積雪，飛矛未引發火災，雙方拼死混戰，不知誰的兵刃捅入誰的肚腹，誰的劍鋒又劃破誰的脖頸。鎮州城不是平原，兵法亦講行兵佈陣，幾十萬人堆在城中聚在一處，人擠人人推人，刀兵在縫隙間穿插，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後人踩著前人的屍骨上前，上一面還鮮活的人或許下一面就倒地斃命，死亡再正常不過，缺胳膊斷腿已屬不幸中的萬幸，只是戰場上軀體殘缺血流如注，下一刻多半也是死字，空餘滿地殘軀。
那廂潘雲亦時刻關注戰事情況，見叛軍數次衝鋒漸而力有不逮，陣線步步後撤，與強弩之末相差無幾，料想敗亡不遠矣…晉王之死雖一定程度激勵他等，可叛軍與官軍相差過甚，裝備、衣食、精神狀態，遠非一時士氣所能彌補，這由頭又用了多次，已使兵士麻木、漸失效用，反致反噬之象人心離亂。
“剿滅叛逆，回家過年！”
歷來打仗皆是如此，拼到最後無非個人力廝殺、誰進誰退，城中攻防戰尤甚，粗暴血腥。潘雲揮起長刀放聲大喊，喊聲激情萬丈，勉勵在場的每一名官軍，激起他們歸家的渴望，與敵作戰便越發兇猛。
“殺了你狗日的！”
一名官兵高跳暴起，對面前的叛兵迎頭痛擊，那判兵自是當場斃命，官兵則拔出兵刃，瞅準間隙握住另一名叛兵右肩，緊緊持住不讓他動，手下當機立斷捅進他肚腸，跟著重踢胸膛借力抽出兵刃，又去與下一人搏命。
主將與兵士眾志成城，眾人一般無二得揮刃拼殺，人心振作戰力高漲，幾乎壓著晉魯聯軍格殺，局勢隱呈一面倒之象。兵刃連續揮擊之下，重重疊疊的屍體一具挨著一具、一摞堆加一摞，晉魯聯軍被打得邊戰邊退時，前人被後人絆倒是常有之事，甚至走不注意便會跌跤，摔倒後或被亂兵砍死或被硬生生踩踏而死，慘叫還未發出便被淹沒在人流中，只叫晉魯聯軍越發頹喪人心渙散，來來回回間官軍步步推進，聯軍節節敗退、防線一撤再撤，已離南城門二三里遠，更有越發遠離之勢。
“叛軍已堅持不久，將士們再接再厲隨本將衝！朝廷的獎賞等著你們！”
潘雲觀局勢變幻又再度出聲激勵，事到如今他已決意一條路走到頭，以軍功掩蓋過失，斷不能放過這次圍城的大好時機，使三王逃脫了多費力氣。
“譁，”
奮戰之際，從前方湧入人馬，眾人分神望去，見是燕王餘部與雲景率領的官軍，也奔著南城門而來，如此雲景潘雲、三王叛逆齊聚一堂，倒是人全乎了，分外像最終決戰。
“六弟，”
燕王秦玄懿命部屬讓開道路，自己駕馬挨近晉魯二軍，遠遠望見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層層裹在其間的魯王與晉世子，目光梭巡來去卻不見五弟晉王的身影，暗自疑惑間卻定睛瞥見晉王的屍身馱在馬上，登時心中駭浪以致大驚失色，皺眉失聲道，“六弟，五弟這——，五弟被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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