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天子(朕就是這樣漢紙)》第391章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攤丁入畝,朝議(2) 卷五(1)

作者:夢無垠心向月·5天前

第391章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攤丁入畝,朝議(2)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夠了。”

明極殿中一道似鐘聲古樸、厚重悠揚, 帶著幾許慍怒的喊聲過罷,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四下靜寂,百官聽天子出了聲, 摻著隱隱約約的怒意,震得他們耳朵微微發鳴、心口微微發燙, 一個個鵪鶉般縮了脖子, 乖乖閉了嘴、噤若寒蟬,等著天子發話。

“張愛卿, ”

秦晟卸了那二三分內勁, 話聲依然嘹亮,不過少了獅子吼般的震懾, 他沒有直言能與不能, 目光對向戶部尚書張士靜, 問道,“先帝永泰年間的賦稅情況, 張愛卿可曾瞭解。”

“回聖上,”張士靜被問得一怔, 楞了楞答道, “臣自永泰四十年被先皇拔擢為戶部尚書,知永泰四十年田賦、布錦、絲綿、銅鐵鉛茶鹽等折銀兩千六百五十六萬兩, 四十一年合白銀兩千五百七十四萬兩, 四十二年合白銀兩千六百一十三萬兩…”

張士靜從永泰四十年說到永泰五十年, 多在兩千五百萬兩上下浮動, 仍要往下報時秦晟豎手止住,繼續問他,“先帝初登基時的賦稅情況,張愛卿可有了解?”

“這——”張士靜面露難色, 額頭微微浮出細汗,實說道,“臣、不甚知之。”

“好。”秦晟沒有怪罪為難,自個說道,“朕倒知曉一些,說與諸公聽聽。”他說著沈了口氣,從永泰元年報到永泰十年,“永泰元年合白銀兩千七百三十二萬兩,二年合白銀兩千七百八十六萬兩,三年合白銀兩千八百二十八萬兩…十年合白銀兩千七百一十一萬兩。”

“終先帝一朝,賦稅最高為永泰二十七年,合白銀兩千九百八十八萬兩,太zu朝賦稅年均兩千四百萬兩,太宗朝賦稅年均兩千六百萬輛,及朕登極,賦稅年均兩千四百萬兩,朕整頓吏治、清丈田畝、普查人丁,預計賦稅有所回升,可至兩千六百萬兩,卻也不及先帝朝鼎盛之時。”

秦晟說著搖了搖頭,語氣加重幾分,沈聲道,“朕不好口舌之爭,更欲以事實說話,朕觀前朝諸史,歷朝歷代初時興盛,中或有中興之主,及其消亡,幾乎無一例外敗在一個‘錢’上,初時賦稅頗豐,及後削減、或有波動,末了卻是大不如前、怎樣也收不上稅,朝廷入不敷出、收不抵支,賑災沒錢、剿賊沒錢、治河沒錢,甚至俸祿發放不足,朝廷運轉維艱,張愛卿,”

秦晟頓了頓,又將話題對向張士靜,繼續問他,“愛卿執掌戶部多年,觀此等情形,當做何解?”

“臣,臣,”張士靜被問得冷汗涔下,支吾著答不出話來,他一面驚歎於皇帝的天賦異稟、明察秋毫,一面為自己被問詢住、沒能盡職盡責而汗顏慚愧,然王朝興衰交替的大事哪是他一個戶部尚書能解答的?收不上稅又哪是他一個戶部尚書能解決的?但上有垂詢,他不能不答…

張士靜想了想,微微顫著聲,自以為討巧得答道,“回聖上,臣以為那是前朝氣運已至、大廈將傾,故而上天不佑,降天災人禍、亂象疊起,以致財政崩塌、國力枯竭,終至頹亡。而我大漢國勢日張、國運正隆,百姓安居樂業,正和太平之景,聖上不必有此憂慮。”

“呵。”秦晟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聞言輕嗤了聲,淡淡說道,“前朝何嘗沒有興盛之時?鼎盛時前朝君臣何嘗不以為本朝勢張、可堪長久?卻終至消亡,何解?”

“呵~”秦晟說而自己先笑了起來,似興起消亡這般事物發展規律、可稱哲理的問題他自然不求回答,只是底下人冠冕堂皇的搪塞叫他不喜,他接著說道,“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張愛卿,朕再問你。”

“…臣,臣在。”

張士靜緊張極了,恨不能抹把額上的細汗,稍稍發白的鬍鬚一顫一抖,心中叫苦不疊…好端端的,聖上怎就盯著他追問不止?偏偏他還答不上話…蔡鷹那道攤丁入畝的奏疏當真害苦了他,偏偏是他掌得戶部…他也只有小心答話。

張士靜暗暗腹誹,耳朵卻豎尖了聽,只聽天子言道,“若有艘大船,外觀精緻奢華,內裡卻有塊船板破損,不斷向艙內滲水,看似不起眼,然破損處會越來越大、滲水速度會越來越快,早晚將大船拖入深淵——”

秦晟說到這時頓了一頓,續問,“依卿之見,是對那塊船板修修補補得好還是使塊新板替了它好?”

“照理,照理是使新板替了得好。”張士靜思忖須臾,答得戰戰兢兢。他哪會不懂天子的隱喻,可天子給他情形限定如此,他總不能睜眼瞎話、說修修補補得好。

“朕亦做此想。”果然天子順著他的話說道,“當然是使新板替了的好。”

秦晟嘴角輕輕上揚,噙著淡淡的笑,他掃視群臣,那才不慌不忙道出真意,“於朕看來,人丁稅好比破損的船板,歷朝好比精緻奢華的大船,天下初定之時百廢待興,無主荒地甚多,百姓有地可種,人丁稅的負擔也算不得重;及后土地為豪強所並,或正常販賣或巧取豪奪,落在百姓手中的土地越來越少,人丁稅的負擔卻只增不減,逼得百姓不得不想盡辦法脫逃人丁,朝廷所得賦稅亦越來越少…”

“長此以往形勢越來越糟、缺口越來越大,朝廷公用不足,百姓叫苦連天,朕試問諸公,此作何解?”秦晟長嘆一口,質詢聲響徹明極大殿,震在群臣心中,群臣面面相覷、回不出個所以然來,秦晟趁熱打鐵,又說,“且勞作越多收穫越多本當為世間至理,何以升斗小民日日田間地頭竟不足溫飽,豪門大戶四體不勤卻吃穿不愁反行欺壓,世道若長時如此,民易生怨怨則生變變久成亂,諸公以為此又做何解?”

……

一語落了,明極殿中許久都悄然無聲,死一般寂靜。百官答不上話,御史也紛紛歇了聲,群臣已然明瞭天子心意,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待細想攤丁入畝並波及不到他們,他們多是少繳、不繳稅的讀書人,便也少做諫言、不觸黴頭,且隨天子去了。

“朕以為蔡鷹所奏不失為可行之法,”眼見群臣噤聲、面上再無異議,秦晟一錘定音,“傳旨山北道刺史蔡鷹,命呈攤丁入畝施行細則,即以山北道試點先行,蔡鷹全權推行攤丁入畝一事,所轄官軍全權節制、全力配合,以此為第一要務,朕放權支援。”

…行試時暫得方,益利本及涉未底到又畝丁攤,答能人無問所、決堅志意晟秦過不,對反數半堂朝致招然已,淺深試小疏奏他拿晟秦,意授晟秦於出是半願意自於出是半奏所鷹蔡則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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