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第四百一十九章 前奏，朝議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山北道劉家中舉宴一事影響很大, 百姓口口相傳、愈演愈烈，劉知墨自刎的壯舉數日傳遍全道，很快向周邊道縣散播, 越傳越廣、越說越兇，京官們也經地方奏疏或小道傳聞知悉劉家中舉宴一事, 沒幾日越來越多的奏本開始出現在秦晟案頭, 紛紛要求嚴懲中舉宴一案中所涉江湖門派，至秦晟收到霍威奏疏八日後, 此事議論之聲居高不下, 終至廷前朝議，為七月初一、朔日大朝的第一要務。
“眾卿的奏本朕已看過。”
明極殿中亮亮堂堂, 勳貴朝臣將大殿佔得滿滿登登, 文飾飛禽武飾走獸, 筆直得延向殿外，烏壓壓站成一片, 便以明極殿的寬闊非常，此刻都襯得略顯擁擠。
“山北道劉家中舉宴一案朕亦知曉, 朕決意派兵, 對此番傷害昭毅將軍、逼人致死、公然與官軍為敵的江湖門派嚴懲不貸，諸卿以為如何。”
案上的奏本壘了一堆, 多是怒火中燒、陳言中舉宴一事。秦晟隨意掃看一眼, 整個人身子□□, 手肘支在御座扶手上, 坐得任心隨性、很有幾分恣意。然威嚴不減、話音敞亮，大殿內外俱聽得一清二楚，誰也不敢小覷天子垂問。
“臣附議。”兵部尚書馬升率先應話，躬身道, “武林猖獗如斯，械鬥、威逼、糾合對抗，如不予以嚴懲，則朝廷法度威嚴何在？臣以為聖意極是。”
如用前世的話來說，馬升便是標準的鷹派、向來主戰，此番亦打頭陣，秦晟望了他眼，讚許得點了點頭。
“臣附議。”皇族宗室中，齊世子秦延淙也出列說道，“武林跋扈專橫，素來不服法令、陽奉陰違，以與朝廷作對為榮。近年來武林所作所為多為不法，更激起民怨沸騰。臣亦主除惡務盡，斬草除根！”
秦延淙向來性情平和，大事小情雖均不含糊，可言談口吻多似溪水潺潺、山泉清洌，如現下這般用詞激切，還是當今初登九五、三逆謀亂時了。
“臣附議。”
“臣也贊同對武林用兵，以顯煌煌天威。”
…
隨後戶部尚書張士靜、刑部尚書章恆與其餘大大小小統共一十二人紛紛陳奏附議，俱贊成對武林用兵、彰揚朝廷法度。
“好。”
其實大事上朝臣贊成與否並不影響秦晟決斷，他深知未必多數人的意見便屬正確，必要時也得力排眾議。只是案上的奏疏太多，他正好順手推舟，多數人贊成總勝過多數人反對，阻力自是越小越好。遂秦晟微一頷首，喊道，“馬卿。”
“臣在。”馬升尚未歸列，聽到天家喚他，忙答應道。
“抽山北道三萬駐軍交昭毅將軍霍威統領，調三百門火炮、一千支火銃一併移交，朕要如齊世子所言斬草除根除惡務盡，讓中舉宴上的江湖門派後悔與朝廷為敵！”
一語落畢，大小朝臣多楞了一楞，馬升也失神須臾，末了躬身答話，“臣遵旨。”
朝堂上跟著寂靜下來，於武林是挫其鋒芒還是一舉絞殺，諸臣辨明瞭當今聖意——約莫是一舉絞殺。
一時四下悚然，有人暗道幸好不曾為武林開脫，也有人嘆息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卻大體達成共識，
——是到拿武林開刀、剷除痼疾的時候了。
“聖上，”
卻在此時，明極殿外圍，幾已捱到門檻邊上，一中等年歲、身著青袍，繡一寸小雜花配素銀帶、展腳襆頭的官員站出班列，稟奏道，“微臣山北道監察御史黃風啟奏聖上，微臣以為調三萬駐軍、三百門火炮、一千支火銃對付武林實有不妥。”
“哦？”倒有人提出異議，秦晟略一挑眉，來了幾分興致，好奇道，“有何不妥？”
“回聖上，”黃風應話道，“微臣身為山北道監察御史，對劉家中舉宴一事也有耳聞。微臣以為只處理中舉宴上行兇作惡之徒即可，若牽連過廣，則有傷仁義、有損人和，將致江湖與朝廷對抗紛爭，為仁君治世之不可。且昭毅將軍行事激進，在山北道協推攤丁入畝很是強硬、有與百姓爭執，微臣亦有所耳聞，若令昭毅將軍統兵三萬，臣恐，”
黃風說著停了下來，似有所遲疑，末了還是硬著頭皮道，“臣恐傷及無辜。望聖上仁愛萬民、審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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