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第四百二十三章 清一道派覆滅（3）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掌門, 吳長老落敗，文長老和弟子也衝出去了，咱們損兵折將, 更不能就這樣看著他們沒了！與其困這憋死，我提議所有人都出去, 與朝廷那幫狗賊抗戰到底！”
唐泉雖與嚴君凌率五百弟子退守主殿, 但一直心憂戰局，目睹吳達鎩羽而歸, 又見文秉一與所率弟子折損過半, 脾氣急躁如他，一掌將玉虛宮中一張靠椅拍得四分五裂, 又走到嚴君凌身旁, 朝他抱拳進言。
便在這時, 殿外響起官軍整齊劃一的勸降聲，言道, “棄暗投明，迷途知返, 亡羊補牢, 時尤未晚。”
勸降聲一聲接過一聲，一浪高過一浪, 官軍又呼喝得鏗鏘有力、頗具氣勢, 未嘗不動搖人心。
嚴君凌耳聽官軍勸降, 回見唐泉主戰堅決, 他雙眸痛苦得闔了又睜，忽而有些後悔在劉文許中舉宴上的咄咄相逼給了朝廷藉口，以致如此快遭罹大難。
若然他當日不報仇心切、急於整合門派，此事會不會另有轉機？他清一道派會不會風平浪靜？
嚴君凌忍不住做此猜想, 轉念又想朝廷收集“罪證“必不在朝夕，對他們動手之心非在頃刻，此次又準備萬全，便是避得了初一又如何避得了十五？且他清一道派煌煌威名，何曾有貪生怕死的鼠輩？他們這些後世徒孫豈能墮了先輩英名？
念及至此，嚴君凌心中又蕩豪情，舉步走到三清像前，鄭重得朝三位尊神拜了一拜，俄而躍上供桌，站在高處面朝五百弟子朗聲道，
“諸位，”
他右拳抵在腰間、左掌攤開，宣言道，
“原以為守在殿內可得一時安穩、伺機而動，但如今看來卻是坐以待斃以致困獸之鬥，吾之過也。”
“今本門遭罹大難，朝廷蠻橫兇殘，雖有劉文許中舉宴之故，可朝廷謀劃之久非在朝夕，欲置我清一道派於死地之心非在頃刻，此戰在所難免。”
“而朝廷舌燦蓮花，看似勸降不過欲誘使我們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他們好兵不血刃就地格殺。”
“可若我們果真丟了兵器聽受矇騙，則等著我們的只有引頸受戮。以往這樣的事還算少嗎？朝廷反覆無常從不守信，諸君早有領教。且我清一道派的先輩們何等英雄，我派在武林上何等威望，我們這些後輩徒孫豈可畏縮不前、貪生怕死，令先輩蒙羞，令武林恥笑？”
嚴君凌說得慷慨激昂，也確實情緒濃烈。想到此時危局時刻，門派式微、人心不睦，何嘗不是內外交困？然現下門派遭遇滅頂之災，反激起他們摒棄前嫌、眾志成城，嚴君凌觀面前五百弟子神情堅毅，一個個抬頭看他，眼眸中似燃燒熊熊烈火、不懼生死，他頓時添了幾分底氣，又大增悲壯之色，慨然道，
“吾觀今日局勢，戰亦死不戰亦死，等死，諸君可願為門派、為自己一戰！”
“此戰無分掌門、副掌門，長老、副長老，只共是清一道派弟子、清一道派一份子，需得同生共死、共克時艱，需奮力以死相搏！”
“若沒有盾牌就奪官軍的盾牌，若官軍的箭矢和火銃射向我們，就擒拿官軍自己的人做擋箭牌。我們也許會輸、會戰死，但我們有永遠自由的意志和不屈的靈魂，清一道派永存！”
末了嚴君凌激情振奮，聲量猛然拔高，大喊著呼喝“永存”二字，心中激盪不已。而五百清一弟子亦受他情緒感染，想到先輩的英勇事蹟、想到往昔的尊崇榮光，內心亦大受鼓舞，剎那間或曾有的膽小怯懦登時橫掃一空，在場弟子無不手臂高舉、揚起兵器隨著掌門揮舞，吶喊聲震透玉虛宮殿，
“永存！永存！”
——永存二字深刻人心。
“衝！”
嚴君凌頓了須臾，從左到右深深掃看弟子，驀得合了眼、重重撥出一口長氣，緊跟著溘然張開雙眸，眸中決絕之色呼之欲出，嚴君凌已做了大戰前的動員、激勵士氣，此刻更義無反顧，以掌門之身奮勇當先。
便見嚴君凌一人一扇衝出玉虛宮，朝著下山的方向殺去，副掌門唐泉與五百弟子緊隨其後、魚貫而出，霎時喊殺震天，清一弟子的面貌全然一變，初是五百人一擁而上，雖遠不比成千上萬的官軍，可五百江湖中人個體戰力強橫，
又許是對戰勢絕望、垂死掙扎，五百人紅著眼衝殺上來，攻勢殺機凌厲，劈砍挑刺，兩劍傷中官軍，五劍結果官軍，饒是自己在這過程中傷痕累累甚至重傷瀕死，也是不管不顧得衝殺，亦不再顧忌所謂名門正派，招式往陰狠了去，劫持官軍擋箭矢火銃，又以他們的屍體橫在身前突入敵陣，不多時兵刃血淋淋、腥紅刺眼，清一弟子愈發殺紅了眼。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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