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第四百二十四章 武林第一戰，大勝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戰鬥已歷三個時辰, 從清晨殺過晌午，清一道派死傷過半、頹勢大顯，眼看漸無力反抗, 朝廷獲勝在即，戰鬥瀕臨尾聲。
殘存的清一弟子盡皆灰頭土臉, 即使頑強挺立也已傷痕遍佈、勉力維持。副掌門唐泉和大長老文秉一殺到嚴君凌身側, 護衛在他左右、搏殺官軍。
“掌門，我們敗了, 清一道派敗了。”
唐泉也已筋疲力盡, 全熬著一口氣才未撒手倒下。保全清一道派最後火種、將師兄血脈安全送下山去的信念乃至執念推動著他一掌接一掌、一劍續一劍，拼著這條老命也定要護君凌周全。可他此刻到底不覆往日神氣, 話語聲少了中氣十足, 充斥著無盡的疲累與頹喪, 待又殺二名擋路的官軍，唐泉強打精神, 急切道，
“我和文長老商議過了, 誓死護送掌門與弟子突圍！能送出去的人越多越好, 你們走密道逃生，要務必存活下去！我與眾長老替你們斷後！”
唐泉說罷, 與文秉一對視一眼, 瞥見右前一名官軍揚刀襲來, 他右掌轟出, 立時斷其心脈，那官軍登時嘴角溢位鮮血、倒斃身死，尚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甚是難以瞑目, 前後左右的人已踩踏他的屍身繼續廝殺。
襯得他的死亡微不足道，半點不引人注意。成百上千的官軍或清一弟子如他一般作為戰爭的陪襯，成為累累白骨中的一具，平添無數殘酷血腥，印證戰爭從來是不得已為之的無奈手段。
而人在這樣的血腥中越發麻木迷失，異化為為殺戮而存的木偶。在場仍堅持戰鬥的清一弟子無不殺得手軟，一身衣衫紅透，嚴君凌尤是。他聽唐泉、文秉一欲護送自己離開，下意識便不答應，疾聲道，“不可，我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必與諸君同生共死，絕不苟活！”
“掌門！”唐泉一把攥住他的胳臂，沈聲朝他吼道，“你必須要活下去君凌！活著覆興清一道派！我們清一弟子、你們這些後生晚輩，活下去的越多越好，清一道派的未來在你們手上！”
唐泉說時又殺兩人，許是生死離別在即，他眼中漸有淚花，隱約浮出淚光，語重心長道，“師叔從小看著你長大，你天資聰穎、天賦卓佳，師叔是知道的。你將門內的藏書閣看了個遍，清楚門內傳承，你看過的東西更過目不忘，你一人可以是整個清一道派。”
唐泉邊說邊護嚴君凌等人往密道方向走，繼續交代遺言，“你爹在時你耽於玩樂，現在你爹不在、我們都不在…你要撐起整個門派。”
唐泉素來粗獷少言，可此刻越說心越柔軟、動容不已，那便絮絮叨叨蹦出許多想說的話。但眼下情勢危急，已不容他婆婆媽媽說個沒完，他與文秉一等人又衝又砍，迂迴繞到人少的地方，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趕忙狠狠將嚴君凌往前一推，卻不禁深深凝望他的背影，朝他大聲喊道，“走，快走，君凌！”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師叔相信你可以的！你會覆興整個清一道派，師叔不會看錯人。活下去君凌！揹負所有人的希望，活下去。”
“師叔——”
嚴君凌被推得直往前去，立時悽惶得大聲呼喊，回身要追趕唐泉，卻被一道推出的弟子死死拉住，焦急道，“不能回去掌門！不能讓副掌門和眾長老的苦心白費！我們要光覆清一道派，我們得活下去，掌門要帶領我們！”
弟子們邊說邊帶著嚴君凌往密道方向趕，很快隱沒在人群中，而剩下的清一弟子仍在鏖戰，為儘可能多的人爭取生路。
……
朝廷征討清一道派，以朝廷折損一千五百人、大獲全勝告結。
戰事從天色微明持續到夕陽遲暮，投降的清一弟子一二成、負傷的清一弟子三四成，逾半清一弟子力戰而死，副掌門、長老、副長老悉數殉派戰死，偌大的清 一道派一朝傾覆，往日聲名如過眼雲煙、一夕消散，徒留恢宏壯闊、卻或遭到損壞的宮殿樓閣做夕日憑證、訴說往日輝煌。
“將傷員移至營帳，統計陣亡者名單，吾會上奏朝廷請求撫卹。”
“將所有財物、武庫就地封存，整理造冊，必一項項細心核對，不得馬虎。吾會著人運抵京師。”
戰事之外，戰後收尾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得進行。霍威帶人四下巡視，命搭數十個大的營帳安置傷員，官軍與清一弟子均被囊括在內，按傷重程度分屬不同營帳，著軍醫妥善醫治，待之後查究有罪之人另行定罪。
至於財物兵器藏書文契則悉數清繳，規整後運送京師，交天子師父處置。
而尹玥一直跟在霍威身側，幾可謂形影不離，隨他四處走動，看遍清一道派大大小小的地界，眼見負傷的官軍、頹敗的清一弟子、受損的清一殿宇…
她並不為之歡喜，不為借刀殺人、借朝廷的手除去清一道派這個老對手而沾沾自喜。反對此悲涼不已，一時更為前路茫然失措，一個曾經威名赫赫的門派就此不存於世，原來朝廷真動真章，她等竟這般無還手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