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第四百二十九章 決意親征（2）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聖上萬萬不可, 萬萬不可啊！”
甫一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齊世子秦延淙率先站出勳戚班列，焦灼萬分得進言道。
十餘年過去, 他比之秦晟恢覆身份迴歸皇室、初相識時成熟許多。下頜蓄了少許山羊鬍須，寡言依舊, 在歲月積澱之下氣質越發沈穩, 於朝堂上的地位更是舉足輕重。
老齊王秦玄明健在，身子硬朗康健, 秦延淙仍為齊世子。可朝野皆知這位不爭不搶的齊世子會是板上釘釘的未來齊王, 更與今上手足情深，天家難得的和睦友愛。闔家皆極受恩寵, 老齊王更在弘治八年時便因世子勞苦功高被今上榮封鐵帽子王, 准予世襲罔替、不降等承襲, 可謂天大榮耀，群臣無不驚異喟嘆。
眼下齊世子焦急攔阻, 又道，“‘莫非命也, 順受其正, 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聖上一身系大漢江山社稷、萬鈞之重，怎可躬冒矢石、親臨前線？戰場刀槍無眼、危機四伏, 聖上龍體倘若受損, 豈非置黎民百姓於不顧？”
“我大漢能臣輩出、猛將如雲, 文死諫武死戰, 國力正是強盛之時，拿下夷狄當不在話下，豈需聖上御駕親征？聖上安危才為我大漢根本，萬萬不可著蠻人之道！”
向來少言的秦延淙一口氣說了許多, 但還覺不夠，苦口婆心得“喋喋不休”，“臣觀嚴君凌賊子所圖甚大，怕就盼著聖上御駕親征，聖上萬不可衝動意氣、著小人之道！且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聖上坐鎮京師，便是將士們最大的底氣所在。萬不可以身犯險啊聖上！”
秦延淙諄諄勸誡，恰是長兄慈愛、語重心長。他話落，早反應過來的的一眾朝臣也跟著接二連三、勸諫不止，
“臣附議，齊世子言之有理，聖上萬乘之尊，實不可以身涉險！”
“聖上請以龍體為重，以江山社稷為重，不可御駕親征啊！”
“國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打仗的事交給將士們去做就是。戰場刀光劍影，聖上若然有失，我大漢豈不亂了…”
…
上至六部九卿、下到監察給事，這一回驚濤駭浪，文武百官無一人敢支援秦晟御駕親征，秦晟對此情形也早有預料。
可他並非任意妄為之人，脫口之話也早經深思熟慮、幾無收回之理。更如親征這等大事他絕非臨時起意，故而群臣攔不住他，他也不會因眾口一詞便撒手不做。
——北上親征，他有他的考量。
耳邊勸諫聲此起彼伏、前仆後繼，秦晟便在那聲聲勸諫中再三思量。他目光望向勸得臉紅脖子粗的一眾朝臣，將他們的神色納入眼中，他感念堂兄秦延淙的殷殷關切，也知大小臣工或虛或實、總也有幾分真心。
可當為之事，他想定便會去做，親征，實屬三思後行。
秦晟指節叩了叩寶座扶手，乍然起身道，“諸君肅靜。”
話一齣口，喧嚷的朝堂頃刻寂靜下來，百官豎尖耳朵凝神傾聽，等待聖天子的最終決斷。料想朝堂上反對之聲洶湧如潮，天子聖明如斯，當不會一意孤行——
群臣深信不疑，不想天子言之鑿鑿，卻道，“朕意已決，將欲北上親征，諸大小臣工聽命即可無需再言。以兵部戶部為首，六部以戰備為先，朕親征之時由太子監國，諸事報請太子裁決，大小臣工事太子要如事朕，如有巧言令色、陽奉陰違之輩，朕必嚴懲！”
說到“嚴懲”二字，秦晟兀得聳眉，雙眸乍如鷹視般尖銳，直通通得戳到每一人心頭。群臣叫這等疾言厲色逼得心神微凜，又觀天子正在興頭之上，一時未敢多說什麼。卻也有大臣仍不死心，想到於國於民、茲事體大，便之後再上奏勸諫，總要叫天子打消“親征”這等危險的念頭才是。
便不論如何，“御駕親征”暫且歇過，朝會上繼續議其他政務。
……
待常朝結束，不過辰時三刻、尚不算晚。秦晟回到幹安宮，照舊傳膳御批，不多時蘇涵與三個孩子卻是一起來了，秦晟看到他們，料想他們已獲悉朝會訊息，多半也是來勸他的了。
“兒臣參見父皇。”
三小隻對視一眼，齊齊朝秦晟行禮、躬身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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