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晟說著落寞得扯了個笑，又幾分悵然若失，無奈得長嘆一聲，續道，“大概我終究變了——”
“我駕臨前線是為親征和親眼目睹大漢在我治下的變化；可選擇靖陽卻有私心，一是為慰問小揚阿威，一是為深入有‘霍家軍’之稱的靖陽邊軍…”
“我想我大抵還是有顧忌的，忌憚小楊、阿威在民間和軍中的威望，忌憚他們是否有擅權之舉，是否忘乎所以、居功自傲，使軍中只知二霍將軍而不知朕。”
“我有了這樣的擔心，我大抵是變了的，變得有些陌生、可怖。我也少不了猜忌功臣、能臣，少不了怕大權旁落。”
“雖瞭解小揚、阿威的為人，也知師徒情誼、他們一向敬仰於我。可此行前到底有些許擔心，好在他們並未讓我失望。讓我失望的是我自己的心態和猜疑，我到底也被這個皇位改變了。”
秦晟幽幽說著，話語中是無盡悵惘，蘇涵轉過頭默默注視著他，俄而微笑釋然，淡然道，“素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事屢見不鮮，而好的君王在於能平衡猜疑私慾，最大限度給予臣子信任、自由。在這一點上，阿晟已做得很好。”
“我觀古今多少帝王君臣相疑、君臣相忌，便如阿晟這般想法，已是多少帝王有都不曾有的、實在難能可貴，反倒令我小小驚詫了下。但一想這是阿晟說的，便又不覺得十分奇怪了。”
“而君臣相知、君臣相和的前提便是君是君、臣是臣，臣不可奪君權，君敢放權、不猜疑。於這一點阿晟已平衡得極好，英明如先帝亦不能免俗，大軍出征時常派近侍監軍用作耳目，使大將、監軍相互掣肘節制、難完全自主…這一點，阿晟從未有過。”
“阿晟不用多疑，你敢放權、明賞罰、不推脫責任、不嫉賢妒能，已是不可多得的聖主明君，是小揚阿威、無數仁人志士願意追隨的明主，是照耀大漢的太陽，大漢必將在你的治理下更加榮耀輝煌，我堅信不疑。”
蘇涵語速平緩、口吻平淡，分明不緊不慢、平靜無波，可莫名的毋庸置疑、令人確鑿深信。秦晟偏頭看她，看她淡然面容下好似蘊藏著無盡的力量…他忽而被那股力量平和撫慰，也釋然得笑了一笑，內心鬆快不少、不再糾結於此，轉回頭感慨道，
“不過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不親臨前線也不知前線實況。紮紮實實的五十萬大軍，每日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我大漢國力雖盛，打個三年五載也消耗得起，可百姓民生、商旅貿易總不能不納入考慮。只有和平穩定的內外環境才有利於發展民生、發展經濟，我雖不求速成，可若此戰拖之過久終非長久之計，且看開戰吧。”
“嗯。”蘇涵緩緩頷首也十分贊同，應道，“兵強馬壯上下一心，又有小揚阿威這樣不世出的名將，我大漢人才濟濟、國力雄厚，必不致戰事綿延、經久不克，阿晟可以放心。”
“且阿晟的出現，本已極大得鼓舞士氣，天子垂拱而治，敢於親征的天子歷朝屈指可數、不逾五人，能與兵士同甘共苦更是見猶未見。我思來想去，我大漢實無落敗之理由，阿晟不必憂心。”
長孫心中緊張忐忑實在昭然若揭、呼之欲出，蘇涵想了想，本無意此刻提起，也還是開口說道，“有件事阿晟興許不知，”她道，“尹玥尹姑娘，也正在這靖陽邊鎮。”
“啊？”秦晟果不其然被吸去注意，立馬詫異道，“她竟然在這兒？怎麼我竟半點不知，她也從未在我跟前露過面過…她怎得，會來此偏遠之地？”
秦晟越說聲音越小了下去，最後苦著嗓、幾乎喃喃道，“她大概恨極了我吧，我們這樣的交情我沒有保留聖神教，迫使她解散教派，最後的選擇也不過是沒動武罷了。可這是國家大義，不可與私人情誼混淆，我縱使不願，也，也不可做更多。”
秦晟說著，許是想到往日那些回憶，情緒驟然低落下來，可總算不忐忑緊張了，只是失落道，“當日北林寺時我答應她五件事，如不違良心道義，則有生之年，我當竭力為她辦到。”
“她拿這五件事一起，要我保全聖神教，我答應了，沒傷她神教一分一毫，自那之後她再未出現在我面前，原來是到此邊陲之地…想來我傷她極深，她亦恨極了我。哎，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緣起緣滅緣終盡，花開花落花歸塵，怎生令人嘆息啊。”
秦晟說罷幽然長嘆一聲，沒了後話。蘇涵將他瞧看幾眼，接著他的話道，“尹姑娘在解散聖神教後便來了靖陽鎮，一直伴在小威左右。初至靖陽鎮時的宴席，小威身後的親兵便是尹姑娘，阿晟或許沒有注意、大概也不知曉，我掌管武事局，倒是對昔日江湖上的人物時有留意。”
“…這樣啊，”
秦晟楞了楞，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最後只難掩苦澀，強笑道，“揚揚已經成婚，小威卻至今不娶，我曾問過小威為何不娶親，他卻說他已經有心儀的姑娘，只盼多建功勳、光明正大得迎娶過門…”
“想來小威心儀的便是尹施主吧。待此戰結束，總該給揚揚小威封個侯，屆時問問二人心意，若郎情妾意，我便做主為二人辦個隆重的昏禮，也算我對他倆 的祝福。”
話至末了，秦晟越說越漸開懷，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想是對故人之誼終至釋懷，唯剩祝願了。
作者有話說：
親們晚好～(￣▽￣～)~
(˙ー˙)我們公司已經開始降社保基數，晚上不能早於8點下班，有的專案周6也要加班，下一步預計就是降薪了，唉，難難難，嘆嘆嘆。
（ps：小紅書搜夢創雙楊就是我司現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