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第四百四十六章 水淹之策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卻在千里之外、隨州城下, 莫燁中軍帳中，莫燁與孔有才等人凝望沙盤、久久得沉默無語，四日來他們衝鋒六次、強攻四次, 衝車、投石車、床弩…能弄來的器械都用上了，可隨州城城高如許、城防堅固, 實在攻克不下。
入關以來乃至到隨州城下, 月餘來他們總共折損一萬五千人馬，今方攻城四日, 已折損近三萬人馬, 將士們各個灰頭土臉，士氣也消沈低落, 莫燁等人身肩決策、亦無法不憔悴憂愁, 於這鐵桶般的隨州城似無計可施。
“啪——”
眼看城池固若金湯, 各種手段用盡，可連皮毛都沒攻下, 只換來己方人馬的不斷折損，莫燁心煩意亂、大感挫敗, 忍不住將沙盤一角重重一拍, 氣得背過身去，用夷狄語大喊道,
“不愧是漢人的重要城池, 竟如此難攻！本汗才知和隨州城比, 之前的那些城鎮都不算什麼！可總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隨州城的守軍、漢人皇帝的追兵，”莫燁長吁一口氣，盡力調整心緒，緩和道, “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說出來聽聽。我們不能一直陷在隨州城下，只要是好法子、攻城的妙計，大家不用顧忌，本汗也會重重賞他。”
莫燁話落，嚴君凌也同步翻譯完畢，帳內夷狄將領與漢人將軍同在，可莫燁目光橫掃過去，他們盡皆耷拉下腦袋、無人敢抬頭對視。
這般情景無奈又滑稽，莫燁氣得想笑，憤怒仿徨之餘幾欲抓狂，卻硬生生強忍住，只怕自己一惱怒，反致更破壞人心士氣…
然他引以為傲的勇士們竟如此不堪，打得沒了絲毫膽氣不說，現在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消失了，莫燁頓生悲涼卻又滿懷無力，沒忍住轉頭看向孔有才，懷揣著最後一點點希望問道，“孔老將軍，隨州城這樣難攻，你可還有什麼辦法？”
“老夫，”
嚴君凌照舊把那話翻譯了遍，孔有才聽罷皺著眉頭說道，“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現人數上我們並不十分佔優，隨州城的易守難攻也遠超老夫想象…”
“若有輕炮重炮連珠銃等神兵利器，攻城勝算當可大大增加。只是此等火器向來管控嚴格、由兵部統一調配，即使老夫曾為邊鎮總兵，也不曾真正擁有此物。現在憑人力強攻——”
孔有才說到此處，佈滿褶皺的臉上溝壑越深，忍不住煩憂道，“確實很有難度，老夫一時也難有多少把握，只能另行調整戰術、以財帛許底下兵士，盡力提振人心士氣、伺機而動了。”
卻道煩憂是真的，儲存力量也是真的，孔有才攏共兩萬兵馬，再多死一人他已然心痛，何況百人、千人，甚至難以想象的萬人。
這兩萬兵馬是他安身保命、不利談判的本錢，他自然不會全力以赴。可隨州城難攻的棘手程度和朝廷投入的兵力規模也遠超他設想…他如何能知道邊境投了五十萬兵力，隨州城尚能有十萬可戰之兵…眼下孔有才也一個頭兩個大，攻不下城池，他一樣沒有好果…
孔有才眉頭幾乎要擰到一處，臉色嚴肅青黑，有什麼遲疑橫亙在心頭久久難去。
倒也不是毫無辦法，他這樣想到。一個瘋狂的念頭自三日前起、攻城開始便在他腦中萌生動念，及後落地成型，兩日來一直盤桓不去，他始終猶豫不決。
那念頭雖會十分有效，可著實太過陰損，孔有才實在不願。
當下也還在躊躇之時，嚴君凌翻譯過罷，卻忽而開了口。
“可汗，”嚴君凌喊了聲，朝莫燁拱了拱手，說道，“隨州形勝之地、雄關鎖鑰，以人力強破之，確實十分艱難。君凌連日來冥思苦想，或有一計策可行，願呈予可汗。”
“君先生快說！”
嚴君凌是用夷狄語說的，他身旁有人用漢語同時將他的話覆述一遍。而終於有人出謀，不論行與不行，莫燁總是開懷的。他如無頭蒼蠅亂撞終於找到方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趕忙挪開位置讓嚴君凌操作。
遂看嚴君凌拿起沙盤上的指揮棒，在沙面上畫出兩道長痕，示意說，“這是鴻河，水量很大，貫穿淮左、安南、河西等六道之地，隨州城的取水用度亦來源於此。而隨州城雖城防堅固、城牆高聳，卻有一致命的缺點可擅加利用。”
“什麼？”莫燁連忙追問，帳中其他將領也紛紛將目光投注過來。
嚴君凌在眾人注視之下安然閒適、從容不迫，先用指揮棒指了指鴻河、又指了指隨州城，平靜道，
“隨州城最大的缺點便是地勢偏低，我二十萬人攻城不易、掘河卻易。若以二十萬人開缺河堤，引鴻河之水水淹隨州，則三日內隨州城水漫金山，攻城難度大大降低，強攻或有可趁之機。”
“好啊！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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