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第四百四十七章 水淹隨州，親征戰前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十二月初八, 夷狄軍與叛軍二十萬人馬趁夜開挖鴻河，三班倒晝夜不息、挖了整整一夜和半個白日，其間擋去隨州守軍的數波襲擾, 初挖成一條寬約三丈、長約二里的溝渠。
溝渠落成當刻，鴻河河水即源源不絕往隨州城裡漫灌, 水流迅急、水勢傾盆, 流水浩浩湯湯，所到之處似要將一切席捲吞噬。
現下雖仍處冬季, 可已臨了暮冬, 加之今歲暖冬、連日放晴，河面上的冰層本不深厚。此刻更只剩薄薄的一層浮冰, 候流水湍急, 浮冰更是頃刻消融, 波濤洶湧地往隨州城傾瀉匯聚，而夷狄軍同叛軍退後十里, 防止被河水波及，只留下必要兵馬守住溝渠, 一面固守一面拓寬, 將隨州城水淹個徹底。
……
十二月十二，大水日夜不休、已淹了隨州城四天, 城牆浸透、城防鬆動, 守城將士精神萎靡, 遠遠望去不乏彎腰弓背、掩面嗆咳之人, 所謂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隨州城內怕也是暗潮洶湧、人心浮動。
如此境況下，莫燁開始命人堵塞溝渠、迫不及待地安排攻城事宜。這並非他心急得不願再多等一等，實在是時候難料, 漢家皇帝的追兵不知哪日就會追趕上來，他前兩日派出的斥候回報，怕是離隨州城已不遠矣，而他若不想受兩面夾擊，只能一力強攻。
…
辰時一刻，天方明瞭，隨州城下旌旗獵獵、戰鼓隆隆，有見千軍列陣、又足有萬馬奔騰。
夷狄莫燁可汗與叛將孔有才及其餘諸將在陣列最前，皆身披戰甲、斜挎刀劍，從上而下均士氣高漲、殺氣騰騰。
隨州城上守軍遙望城下排山倒海、顆顆人頭攢動烏雲壓城般的景象，不自禁嚥了咽口水，心中升起些緊張怯懦，在主將的命令下彎弓滿月、嚴陣以待。只待敵軍一踏進射程範圍，迎接他們的只會是萬箭齊發、箭去流星。
戰事實屬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索嘞達，突梭！”
“鋥——”
伴隨莫燁拔出彎刀、振臂長呼，用夷狄語高喊“隨我衝鋒”，隨即他一馬當先得疾衝出去，萬千夷狄兵士 緊隨其後，駕馬狂奔、跟他一道衝鋒。
“殺！”
孔有才也拔出長劍，身先士卒地衝將出去，號召將士們與他衝鋒攻城。這一刻他摒棄所有私心雜念，也盼著儘早攻下隨州城。
遂看千軍萬馬奔湧而去，馬蹄聲、喊殺聲、鐵器相碰聲驚天動地、響徹雲霄，密集的人流匯如潮水，俯望下去只看到一顆顆躍動的黑點、斑斑駁駁，叫人頭皮發麻、肝膽發顫。而守軍張弓搭箭、箭如雨下，手邊備好礌石金汁、飛鉤刀劍，至於火油物什，連日鴻河漫灌損毀不少，餘下能用的卻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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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狄白日攻城夜間決堤，隨州城守軍日夜無休，又有大水不饒、疫病滋生，十萬守軍因大戰減員一萬、因傷病失去戰力一萬，而疫病無情、蔓延極快，守軍中每日又有數十近百人染病不起，仗一日難過一日，過了四日，十二月十六，夷狄與叛軍士氣越打越增，守軍戍守艱難、苦苦等候援軍。
而隨州城下經四日廝殺，早成一片血染之地，屍身殘骸雖有兵士及時清理掩埋，可總也散落些斷臂殘肢不及處理，鮮血更浸透城外大地、浸透灌來的河水，使土地幾已辨不出本來顏色，隨州守軍的情況雪上加霜、亟待救援，怕是城破之日指日可待。
便在這般情形下，天子親征大軍終於進抵隨州城下，相距不過四十里，急行軍半日可達。
早在兩日前，秦晟便擇取武功高強者做斥候，潛近隨州城，探明戰事情況，方知夷狄與叛賊掘引鴻河、使水淹攻城之計，陰狠歹毒如斯，遠超倫理底線！秦晟但聞這等喪盡天良的攻城手段，頓時怒不可遏又憂心如焚，著全軍快馬加鞭、急行兩日往隨州城趕，比原定抵達隨州城的日子快了兩日有半，眼下方不過卯時，全軍做戰前休整。
……
駐地搭起簡易的營帳，中軍帳內展開御前軍事會議，秦晟正同伴駕文武大臣議論戰前最後的部署安排。
“聖上，”
忠毅侯韓驥大步走到秦晟跟前，他一身金漆山文甲威武不凡，忽得“撲通”朝天子單膝跪下、重重砸到地面，又立馬雙拳抱攏，神色堅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