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天子守國門（4）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要殺老子, 老子帶你一起死！”
“哈哈哈，快哉快哉，痛宰夷狄狗！”
“我李三是堂堂正正的漢人, 不怕你們這些夷狄雜種，十八年後我又是一條好漢！”
……
兵刃上穿刺屍體, 肚腸流出一地, 殘肢分佈零散，缺胳膊斷腿的小兵上一刻痛苦呻吟, 下一刻就被收割性命、充作他人軍功。
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漢兵、夷狄兵失神得凝望天空, 眼神空洞無望，感受著生機一點點消散流失, 意識也跟著飄零模糊。隱隱約約、有什麼不爽利的念頭盤桓在心中久久不去, 說不清道不明, 最後一起消逝在生命盡頭。
約莫普通人，是眾星拱月時不起眼的星子, 死時輕如鴻毛、無聲無息，連那點不甘也無法言明, 連絲絲縷縷的無助也顯得可笑。
然將死之人或會悔恨悵然, 生還之人只越發奮力拼戰。
且看大漢天子的纛旗隨風飄揚、屹立不倒，城下漢軍追著夷狄步步緊殺, 城上漢軍瞄準夷狄射箭輔攻, 漢軍將士們眾志成城, 亦叫血戰激出兇性, 逮到夷狄就是殺，臨死也要儘量帶一個走，主張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了、殺三個賺麻了！天子就是高懸的太陽，指引他們前進。
以天子之尊崇, 尚且帶頭衝鋒、真刀真槍得劈砍、殺敵，他們更何所畏懼、甚至貪生怕死？他們的性命能尊貴過天子嗎？他們只有一條命罷了。
如能用這條命，打出漢人的氣節威名，打出他自己的富貴錢財，那便完全值了！
漢軍將士如是想到，便越打越兇、越戰越勇，狠狠叫夷狄瞧了他們的厲害，沒絲毫顧忌、渾不要命，盯著夷狄將士，眼中泛著幽幽的光，像被鎖定一般、叫人頭皮發麻的灼熱，叫人渾身發緊、未戰已怯。
~~
從未時，打到酉時過半，夷狄驚恐得發現漢軍瘋了，跟條瘋狗一樣緊咬不放，被他們纏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越殺越兇、越兇越狠，砍了一個很快就補上另一個，像是怎麼也殺不完、砍不盡，即使死到臨頭，這幫可惡的漢人也要拼著最後一口氣拖上他們，如同一頭頭扮作人形的豺狼虎豹，不把他們扯下一大塊肉便絕不罷休——
騰格神啊！夷狄人在心裡感嘆，漢人原來如此驍勇？
入關以來他們馳騁漢人士地，過得逍遙快活，直覺著找到了過去、漢人見著他們就跟老鼠見了貓，陣一衝就垮、人一觸即分，那般畏縮怯懦、不堪一擊，就跟剛出生的牛羊犢子一般脆弱的漢軍。
那樣的漢軍，夷狄人忽而有些絕望，現在竟敢追著他們打，像是不怕死樣，怎麼打也打不退，兇惡得要將他們一起帶上。叫他們內心湧起對陣霍家邊軍、甚至超過霍家邊軍的深沈的恐懼。
他們腦子裡脆弱的漢軍、祖輩相傳的貪生怕死的漢軍，該距離多久了呢？
…約莫在四十年前了吧。
部分年紀長些的夷狄人恍而想到，再一次感慨那般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而人心士氣此消彼長，恰如水往低處流，一發不可收拾了。
……
“格老子，老子宰了你！”
形勢越發逆轉，夷狄且戰且退，漢軍越戰越前，隨州之困危局已解，莫燁遭到了空前的圍追堵截。
黑戰馬、鷹鉤鼻、金耳環，天子喻令愈傳愈廣，升官發財成了對將士們最原始有效的激勵。他們紛紛盯死莫燁，饒不知他身份名姓，可建功立業近在眼前，焉有輕易放棄之理？既已上了戰場，還是天子親征，這樣的機會一輩子也碰不上幾次，唯餘以命相搏。
“官三級，賜千金；官五級，三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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