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天子守國門（7）·大勝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畢力格, 可汗交給你了，你務必保證可汗安全，我去會會那幫漢人！”
眼見殺出一支新的漢軍, 局勢愈發不利，也裡速哈略一思索, 從莫燁的戰馬上跳了回來, 重新騎乘自己的戰馬，扭頭同畢力格急語,
“費揚里舍命搏殺出的時間, 不能被這幫漢人耗在這裡！你且保護好可汗，我帶索羅部迎戰！”
他說罷, 右拳叩在胸口, 上身重重彎下朝莫燁屈身行禮, 沈聲道，“可汗, 也裡速哈去了，可汗保重。請可汗帶領夷狄渡過這個難關、繼續走向覆興, 騰格神會保佑我們！”
話落, 也裡速哈深深看過莫燁，隨後不再耽擱, 撥出一聲長哨, 命令索羅部三萬兵馬同他對敵作戰, 立時十五六萬夷狄軍又分走三萬, 護著可汗莫燁先行撤離。
“也裡速哈，回來，回來！”
局面發展到這個地步，在水淹隨州得利、將取勝之時, 莫燁萬萬未曾料到旦夕之間，戰況會發生這樣大的逆轉，不僅到手的勝利沒了，他引以為傲的夷狄勇士也一個個死在漢人刀下，一切都好似做夢一般，轉變快得他措手不及。
他在這一戰中投入所有身家，他不能看著自己的心血如此破滅。他是夷狄的可汗，他應該帶領夷狄走向輝煌而非毀滅。費揚裡去了，也裡速哈去了，他這個可汗有什麼不能去！
“全軍——”
“籲”，莫燁調轉馬頭回望戰局，只見戰場混亂、廝殺震天，他待要集結軍隊與漢人再戰，一旁畢力格突然攔下了他，拉住他的韁繩苦苦勸道，
“費揚裡、也裡速哈死戰，就是為了保護夷狄與可汗，還請可汗以大局為重，率大部隊先走！我畢力格也不是怕死的懦夫，也可與漢人血戰，只是費揚裡、也裡速哈託付我保證可汗安全，我當為可汗而死、為夷狄而死！可汗在畢力格這就是眼下第一重要，即使之後要受可汗懲罰，畢利格也要攔下可汗。”
“放手！”莫燁眉頭一聳、重重喝斥，他正在氣性上，故聲色俱厲。
“可汗，”畢力格卻是將韁繩攥得越緊了些，雙眉緊鎖凝望遠方，苦澀道，“可汗也能望見，漢人皇帝追過來了，費揚裡…費揚裡攔不住了。所以我一定要攔住可汗，請可汗先走，不要讓費揚裡的努力白費。”
……
天色逐漸黯淡，當最後的橙光也將沒入天際、緩緩消逝，費揚裡身中七劍十二刀、後背另中兩支羽箭，最終精疲力竭，帶著無限的悵惘遺恨，跪倒在隨州城下，跪倒在漢人士地上。
他眼皮無比沈重、意識點點抽離，在不甘得闔上雙眼之前，面朝祁連山、面朝呼拉特草原是他最後的執著、堅持，他向著故土痴痴凝望，心底有未竟的遺憾…他熱愛的夷狄、可汗能否帶領他們獲勝，將他費揚裡的身軀帶回生他養他的故鄉？
他不想死在異鄉，靈魂漂泊、沒有歸處，也不能得騰格神庇佑，不能迴歸祁連山。
“啊——，可汗，費揚裡盡力了。”
雙眼越來越沈，費揚裡無奈闔眼，死在了異國他鄉。
而他死後，將棋緩緩傾倒，兩萬夷狄殿軍徹底崩塌，再無法抵擋五萬天子親軍的鋒芒，須臾潰散。
…
“走。”
莫燁也便遠遠望見追來的漢人皇帝，他心中一痛，想到費揚裡多半已——，積聚的怒氣霎時沈靜大半，轉而環顧隨他入關的夷狄子弟，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望向他的深深的信賴，他將他們帶入漢人的國境，也要將他們完好無缺得帶回出去。
他或許不該那麼魯莽得隨意入關，或許該做下更充足的準備，莫燁想到此處，忽又環視左右，皺眉道，“嚴君凌呢？”
“不知道，”畢力格搖頭答覆，“從漢人皇帝出現就沒怎麼看到他，大概，大概他畢竟是漢人。”畢力格別過頭去，不忿得啐了一口，剩下的話他沒說，但話意已十分明顯。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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