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第四百六十章 再欲求和（1）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長命伯霍威領軍馳援, 漢軍上下如虎添翼。
左賢王脫脫不花戰時被推到兩軍陣前，收兵時被綁縛漢軍營中，將夷狄的臉面摁在腳底下踩, 將夷狄的軍心士氣一遍遍蹂躪踐踏。
夷狄軍中乍見左賢王真人、又遭此屈辱，初時士氣高漲、義憤填膺, 誓要奪回受辱的左賢王, 然數戰數敗、被霍威小試牛刀得教訓幾次，夷狄兵馬覆減員五千, 高漲計程車氣霎時跌落乃至極速衰減；夷狄兵士跟著反應過來, 左賢王既出現在漢人大營，那軍中暗地流傳的傳聞, 可汗與畢力格將軍否認嚴懲, 漢人所說他們家園被毀、左右賢王皆被俘虜的訊息, 只怕不是傳聞而是實情了！
一時軍心極度淪喪，絕望恐慌蔓延在整個夷狄軍中, 人人被籠罩在強烈的不安之下，腳踩陌生的異鄉土地, 好像末日降臨、不攻自潰, 人人無可戰之心、無奮戰之意。
……
“再向漢皇求和吧。”
莫燁可汗的氈帳中滯澀苦悶、死氣幽沈，莫燁凝望滿帳無話可說、無計可施、垂著頭不敢看他的戰將——過去他引以為豪的夷狄勇士, 感到前所未有的諷刺與無力, 失望得不想再多望一眼。
“之前僅是求和, ”
眼下大任只能自己承擔, 莫燁內心萬分苦痛，經過幾日的搖擺不定、思慮權衡，終至痛下決心、定定道，“這次, ”
他頓了頓，跟著環顧一圈，伸手先點出人選，“拖烈兀，”他喚了聲，“還是你去。”
“啊？”被乍然點名的拖烈兀楞了一楞，臉上現出幾分茫然，旋即回過神來，神情凝重得朝莫燁俯身行禮，應聲道，“拖烈兀願為可汗分憂效力，請可汗吩咐！”
“好。”莫燁點了點頭，不自禁雙手背在身後、長呼口氣，又將下頜微微抬起、失神得望向氈帳邊緣，嘆息道，“向漢皇奉表，請求納貢稱臣。請漢朝大皇帝陛下仁愛萬民，寬宥夷狄無知無畏。請對夷狄臣民亦有仁慈兼愛之心，賜不離故土、久居塞外，則我夷狄上下，願傾盡物力、結大漢之歡心。”
“可汗，不可啊！”
帳中一眾夷狄將領聽莫燁那般說辭表態，一個個驚訝得瞪大眼，紛紛出聲阻攔，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諫著，
“向漢人求和，還向他們稱臣，我們夷狄真得到了這個地步嗎？”
“我們祖輩世代生活放牧的地方，還要漢人賜我們居住？憑什麼！那本來就是我們的土地，是我們的家園！”
“一口氣跑回塞外，跑得遠遠的，大不了一路往西、再不和漢人對上，也不要這麼屈辱得活！”
…
“那你們說怎麼辦！”
此前問計時、問誰能領兵出戰時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現下把議和擺到明面、二次議和，倒是群情激憤、炸開了鍋，一個個七嘴八舌、用漢人的話說就是喋喋不休，早幹嘛去了！
莫燁氣怒上頭，候高聲問下，帳內霎時重歸寧靜，適才怒氣衝衝的將領啞然無聲、訥訥得張嘴說不出話。
莫燁見這等情形，頓又氣不打一處來，可氣憤過後便是深沈的無奈，想到自己這個可汗亦無能為力，又如何可怪他人？
“時也，命也？”
莫燁長嘆一聲，便連滔天的憤怒也因能力不足、戰力不敵而倍顯蒼白，以致怒火消解、戰意偃旗息鼓，所有的雄心壯志湮滅於無形之中。
“是本汗錯了。”
莫燁昂起頭，忽而無限悵惘、熱淚盈眶，他弒父自立、接掌夷狄時雄心滿滿，用四年時間開疆拓土、大殺四方，將領土人丁、國力財富擴充近倍時更意氣風發、自詡英雄，如今不過半載光景，卻是日落西山、英雄末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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