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第四百六十二章 再欲求和（3）·刺王殺駕（1）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二次入營的拖烈兀低眉順眼、傲氣全無, 姿態言語都表現得謙卑恭順，著實打動帳中不少大漢朝臣的心。
——奈何那些人中，卻並不包含至關重要的裁決者、大漢天子的心。
眼下這位天子瞇了瞇眼, 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只是端詳拖烈兀及他帶來的叛國的漢人們好陣, 就在有大臣揣測不定、是否要為夷狄人說上幾句好話時, 天子忽而爆出幾聲大笑。
“哈哈，”秦晟毫不在意地放聲縱笑, 笑過後卻立馬收斂神色, 面色嚴肅板正、語氣也額外加重，竟爾聲色俱厲, 肅殺道,
“朕看你們夷狄滑頭得很, 半點誠意也無，口口聲聲求和卻在此和朕耍心眼, 當朕好糊弄嗎！”
“…大皇帝陛下，這, 這從何說起啊？”
拖烈兀本觀察漢朝皇帝、朝臣臉色, 又見漢皇笑容滿滿，只以為和談有望、心中暗自歡喜, 也跟著露出笑來, 不想風雲驟變, 漢皇頃刻間雷霆震怒, 拖烈兀身子顫了一顫，整個人發懵發暈，回過神來慌忙伏身下拜，倉促間行的漢人禮數, 想看著生疏滑稽，所以帳中有漢人隱隱約約嗤笑，拖烈兀卻也再顧不上，只管叫屈道，
“夷狄誠心求和，何曾有異心啊陛下？陛下或許是哪裡誤解了，還請陛下與小人明說，小人願一一答來。”
拖烈兀說得鑿鑿懇切，再不敢如上次那般表露些許反駁，他順著漢皇的話往下說，牢記臨行前可汗的囑託——以讓漢皇舒心為第一要務，有天大的屈辱不快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一切等回去草原再說，他忍，拖烈兀暗暗想道，笑容越發溫順。
“呵呵。”
秦晟並不為表象所惑，他冷笑兩聲，索性點破了道，“你們一面說奉表求和、納貢稱臣，奉朕予取予求；一面又說賜還故居、不離故土，你們若真心求和、只想存活下去，又何必想重回故土。”
“你們若當真求和稱臣，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讓你們去哪你們就該去哪，哪輪到你們自選地方，朕亦豈會放虎歸山養虎遺患！”
漢皇橫眉冷目不怒而威，冰冷冷的話語似乎宣告了此次和談破裂甚至預示他們夷狄的死刑，拖烈兀登時大為慌亂，腦中飛速運轉，忙道，
“大皇帝陛下明察，留在故土是全體夷狄百姓的心願，我部可汗也不能更改、左右。陛下如不放心，可派天使駐我夷狄，我夷狄但有二心，陛下可第一時間派兵討伐，我夷狄生死皆置於陛下之手，只求陛下慈悲。”
拖烈兀說著眼圈開始泛紅，粗獷的眉眼間隱約有淚光閃動，襯上他的面貌身形更讓人覺得好笑。為故土家園的仁人志士本不該叫人輕慢奚落，可這是敵國大將，死在他手下的大漢百姓不計其數，便無人對其有憐憫之意。且見上意如此，欲為夷狄軟和說好話的朝臣也紛紛歇了心思，只靜靜地旁觀事態發展，再考慮後續主張。
“其時本宮勸諫聖上，”蘇涵也對夷狄使臣失了好臉色，冷然道，
“是想天子經綸天下、明德仁心，你夷狄若誠心歸順、內附大漢，則接受你等求和，允許你們儲存種族最後血脈亦未有不可——”
蘇涵說著饒有嘆息，然她並非天真蠢笨之人，不由臉色越為嚴厲，決絕道，“只是爾等一心圖謀迴歸草原，所謂求和也不過緩兵之計，如此，本宮亦不能容。”
“至乎叛國的漢朝罪人，”蘇涵又將目光投向拖烈兀身後、昏迷的一眾漢人，並不買賬道，
“待我漢家鐵騎盡破你夷狄賊軍，這些賣國求榮的罪人，我大漢會悉數擒拿、一個也不放過！並不用你等送還，賣乖求好、惺惺作態。”
蘇涵冷笑了笑，尤其多看了嚴君凌幾眼，續說，“你們送還得晚了，若是四年前這些漢人首次出現蠱惑，你們便顧慮兩國交好、將人送還，本宮尚且相信你們的誠意——”
“那今時今日，”蘇涵嘴角弧度加深，笑意越冷，眼神也愈加凌厲，一瞬不瞬得注視拖烈兀，似將他和他背後的夷狄全然勘破，瞭然道，
“本宮只當你們夷狄大廈將傾、垂死掙扎，遷怒於為你們出謀劃策的漢人。過去君先生的大名，本宮雖人在禁中，亦頗有耳聞。奈何今日為階下囚，被異國主公所棄、綁來討好獻媚，本宮亦為其不值。然則通敵叛國，該當有此下場。”
幾句話震懾了拖烈兀，他見漢朝皇后知曉這些漢人底細，一時失語、竟不知如何答話。
而在他思慮時，蘇涵已然直接下了逐客令，“人，聖上收下了。貴使就請回吧，求和之事，不必再議，此事無有通融之分，我大漢不再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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