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黯的迴歸，在歸途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劉強和趙峰都對這個曾經差點毀掉塔的能量網路的人抱有極大的戒心，他們認為黯不值得信任，讓他接近塔的能量網路無異於引狼入室。何璐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陸晨能看出她也有所顧慮。
但陸晨堅持給了黯一個機會。
他沒有讓黯進入歸途的核心區域，而是在塔的能量網路的邊緣地帶劃出了一片區域，讓黯在那裡暫住。那片區域距離最近的位面也很遙遠，周圍沒有任何重要的能量節點，即使黯有什麼異動，也不會對塔的能量網路造成太大的影響。
黯似乎理解陸晨的謹慎。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默默地在那片區域中住了下來。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簡單——修覆那些在混沌虛空中漂泊的、破損的小型位面碎片。那些碎片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從各個位面中脫離出來的，像是宇宙中的垃圾，漂浮在虛空中，無人問津。黯將它們收集起來，用自己的能量修覆它們，讓它們重新煥發出生機。
陸晨偶爾會去探望他，看看他的進展。黯每次都會停下手中的工作，和陸晨聊幾句。他的話語不多，但態度平和，看不出有任何偽裝或敷衍的痕跡。
“你為什麼要修覆這些碎片？”有一次，陸晨忍不住問道。
“因為它們是無辜的。”黯說，“它們不應該因為我的過錯而被遺棄在虛空中。我想盡我所能，彌補一些我造成的傷害。”
陸晨沒有再多問。他看得出，黯是真心在悔過。雖然他過去的罪行不可抹去，但他現在所做的努力，也是真實不虛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黯修覆的位面碎片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由各種碎片拼湊而成的區域。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來自海洋位面，帶著鹹腥的海風和溼潤的水汽；有的來自沙漠位面，帶著乾燥的熱浪和金黃的沙粒；有的來自森林位面，帶著清新的草木香氣和鳥鳴聲。它們被黯用能量連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多元化的生態環境。
陸晨給這片區域取了一個名字，叫“碎錦”。意為由碎片織成的錦繡。
希冀也來看過黯幾次。兄弟倆見面的場景，沒有陸晨想象中的那樣戲劇化——沒有擁抱，沒有淚水，沒有激烈的情緒宣洩。他們只是靜靜地坐在一起，有時候聊幾句，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只是坐著。那種沉默中，似乎包含著一種超越了語言的理解和接納。
一個夏天的傍晚，陸晨在碎錦中找到黯。黯正坐在一塊來自某個草原位面的碎片上，看著遠方那片由各種碎片拼湊而成的奇異風景，眼神中帶著一種難得的寧靜。
“你找我？”黯問。
“嗯。”陸晨在他身邊坐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想繼續修覆這些碎片。把它們修覆好，讓它們重新成為可以孕育生命的位面。然後，我想去尋找那些被我傷害過的位面和生命，盡我所能去補償他們。”
“那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知道。”黯說，“但我有的是時間。”
陸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並肩坐在那塊草原碎片上，看著遠方那片由無數碎片構成的奇異風景，靜靜地坐著，直到夕陽將整片碎錦染成了一片絢麗的橙紅色。
從那天起，黯開始了他漫長的贖罪之旅。他離開了碎錦，帶著他修覆好的那些位面碎片，踏上了尋找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位面和生命的旅程。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但陸晨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因為碎錦，已經成為了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