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能想象出，顧紹辰在寫這張紙條時，那種既委屈又不甘心的樣子。
我彎腰撿起紙條，把它攤平在桌面上。
指尖觸碰到紙張邊緣，那種被汗水浸泡過後的綿軟感似乎還沒完全消失。
我盯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很久。
顧紹辰今天離開時的背影確實挺決絕的。
他那種人，從小被捧著長大，大概從來沒在我這種人身上吃過癟。
他大概是以為，只要他稍微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表現出一點點所謂的“深情”，我就該感激涕零地撲上去。
可惜，他算錯了。
我把紙條塞進抽屜的最底層，壓在那疊厚厚的、寫滿紅色高分的卷子下面。
那些分數在提醒我，我不能停，哪怕是一秒鐘。
他說不煩我了，這本該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可以重新回到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繼續經營我那個“清華北大苗子”的人設。
可是，那種胸口悶堵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我重新翻開練習冊，筆尖抵在紙面上，卻遲遲寫不出一個字。
那道自由落體運動的題目，我只寫了三個步驟。
後面的公式明明就在腦子裡，可手就是不聽使喚。
我閉上眼，深呼吸，試圖強行把顧紹辰那個落寞的眼神從腦子裡摳出去。
“徐向曦，清醒點。”我對著空氣輕聲說。
我看向旁邊那面巴掌大的小鏡子。
鏡子裡的女生臉色蒼白，黑框眼鏡壓在鼻樑上，顯得木訥又呆滯。
黑框眼鏡的後面，是一雙略帶疲憊的眼睛。
我重新拿起筆，強迫自己進入那種心如止水的狀態。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算到一半，我還是又停下了。
我再次拉開抽屜，把那張紙條抽了出來。
他在寫這句話的時候，到底是在想什麼？是在玩弄新的套路，還是真的被我傷到了自尊？
想了一會兒，我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也許，他確實是對我存有幾分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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