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我無法忍受的，還是有天中午吃完飯回來後看到的那一幕。
我們學校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的雙人木課桌，桌面上因為年代久遠，本來就有很多細小的裂紋和坑窪。
我平時很愛惜這張桌子，每天早自習前都會用抹布擦一遍，雖然它很舊，但至少是比較乾淨的。
可現在，在我的桌面上，多了一道猙獰的刻痕。
那是用圓規尖一點點鑿出來的，歪歪扭扭地刻著“顧徐”，旁邊還圍了一個碩大的、醜陋的心形。
木頭的紋理被暴力破壞，露出裡面白生生的木質纖維，像是一道翻開的血肉。
我站在桌邊，手指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這是我的領地，是我在這所充滿勢利和喧囂的學校裡，唯一能感到安寧的一方寸土。
現在，這塊土地被他用最噁心的方式玷汙了。
“誰幹的？”我轉頭看向顧紹辰。
他正坐在那兒，手裡把玩著一把亮閃閃的圓規，兩條腿疊在一起，晃晃悠悠的。
“我啊。怎麼樣，刻得挺有藝術感吧？這叫烙印！”
他抬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後的快感。
“省得有些不長眼的東西，不知道你是我顧紹辰的人。”
“顧紹辰，你是不是有病？你憑什麼亂毀我的課桌？”
我猛地把書包摔在桌子上，聲音大得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周圍的同學都愣住了，連平時最愛起鬨的那幾個男生都止住了笑。
在他們印象裡，我就是個沒脾氣的悶葫蘆，甚至連說話都很少大聲。
顧紹辰也被我這一嗓子喊得僵了一下。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他慢慢站起身，那股壓迫感隨著他的靠近變得越來越重。
“我有病，你就是藥啊。”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嘲諷感。
“徐同桌，你生氣的時候，比你平時那副死樣子好看多了。
多生生氣，我愛看。你越生氣，我就越想弄壞你，懂嗎？”
我看著他那張充滿優越感的、甚至有些扭曲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一刻，我真想把桌上那瓶墨水首接潑在他那張昂貴的T恤上，或者，乾脆拿起圓規在他臉上也刻個印記。
但我還是忍住了。
我的指甲深深地摳進掌心裡，疼痛讓我保持了最後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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