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上學的路上，風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往臉上刮。
我走得很快，好像身後有鬼在追。
好像有些該昨晚就在房間裡流出來的眼淚，到了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全部湧出來，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眼淚混著冷風，逐漸蒸發在空氣裡，把我的臉頰吹得又幹又疼。
進了教室，早讀聲仍在嗡嗡作響。
顧紹辰把他的兩條腿大喇喇地架在前桌的椅背上，腳踝還得意地晃著，手裡轉著一支筆，正在跟後排的幾個男生吹牛。
他看見我頂著兩個爛桃子似的眼睛坐下，臉上的笑意淡了那麼一秒，隨即又跟個沒事人一樣，轉回頭去繼續他們的話題。
聊到一半時，他甚至還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我耳朵裡。
那一瞬間，我聽見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得徹徹底底。
我把書包放在桌上，沒動，就那麼看著他的側影。
周圍的大多數同學都在認真埋頭讀書，只有他和他那群朋友的笑聲，在吵鬧的早讀聲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紹辰。”
我的聲音又幹又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沒理，還一首沉浸在他的話題裡，手裡的筆轉得更快了，發出“嗖嗖”的風聲。
旁邊的男生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朝我這邊努了努嘴。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慢悠悠地轉過半張臉，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幹嘛？”
“你夠了！”
我猛地抓起課本，狠狠地砸在課桌上。
“砰！”
巨大的聲響，像一顆炸雷，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朝我們這邊看過來。前排的幾個同學嚇得脖子都縮了起來。
顧紹辰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那支筆“啪”地掉在桌上。
他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有病就去吃藥，一大早的發什麼瘋？”
“我發瘋？我昨天晚上在家裡，被我爸當成犯人一樣，審了整整一個晚上！
還有前幾天，我在家裡，被我爸媽和外公外婆西個人輪著番的罵。
他們都那麼羞辱我了，我還是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過你的不好！一個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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