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當場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抓起桌上的語文書，就想往他那張可憎的臉上狠狠砸過去。
可是，手舉到一半，我卻驀然停住了。
不值得。
為了這種渣滓，爛人，真的不值得。
“倒貼貨”，不知為何，這三個字砸進我耳朵裡的時候，我反而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眼神空洞的男生，突然怎麼都想不起來，當初我到底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線，竟然會覺得他能是我黑暗生活裡的一束光。
這人哪裡會是光，他分明就是個臭氣熏天的垃圾坑。
而我，就是個一頭扎進垃圾坑裡去的蠢貨。
“顧紹辰，你真讓人噁心。”
我咬著牙，把書重重的放回桌上，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沒再看他，首接轉身，朝著班主任的辦公室走去。
“喂！徐向曦！你幹什麼去！”
他好像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在我身後喊了一聲。
我頭也沒回。
“換座位。我現在，立刻，馬上就去讓方老師換座位。”
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茶葉梗味，混雜著紅墨水和粉筆灰的氣息。
方翩眠正捧著那個掉了漆的大號搪瓷杯吹氣，眼鏡片上蒙著一層白霧。
見我進來，她頭都沒抬，顯然還在為我那天的頂撞耿耿於懷。
“方老師。”
我站在那張堆滿教案的辦公桌前，背脊挺得像把尺子，聲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申請調座位。”
方翩眠動作一頓，放下杯子，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幾分不耐煩：
“徐向曦，凡事適可而止。昨天鬧，今天還鬧？別把老師當你們play的一環，能不能把心思多放在學習上？”
“正因為我想好好學習，想回年級前三，所以我必須換座位。”我首視著她，“顧紹辰嚴重影響我的學習狀態。”
方翩眠向後靠在椅背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換座位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她語氣官腔，“這事兒得顧紹辰也同意。他是你同桌，又是班裡的活躍分子，如果不經過他同意強行換，到時候他鬧情緒，影響的是整個班級的紀律。”
“方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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