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雨還沒徹底停透，空氣裡裹著一層潮溼的黴味。
走進學校大門的那一刻，我就察覺到了。
那種氛圍很微妙，像是一鍋快要煮開的粥，透著一股子讓人作嘔的腥氣。
教學樓走廊裡的幾個女生原本湊在一起說笑，看到我過來，聲音戛然而止。
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肩膀擠著肩膀，貼著牆根給我讓開一條路。
等我走過去三五步，背後才重新響起那種壓抑的笑聲。
我沒回頭。這種把戲實在低階。
回到座位，我放下書包，掏出桌洞裡的抹布，一點點擦拭著桌面。
“聽說學校後頭巷子裡那事兒了嗎？都被拍下照片了，就發在咱那個匿名群裡。”
後排的蕭咪故意拔高了音調，她一邊塗著帶橘紅色的潤唇膏，一邊對著小鏡子抿嘴。
“呵，群裡都發了，還有誰能不知道啊？不過是尊嘟假嘟啊？她先前不是死活不肯跟顧紹辰坐同桌嗎？裝得也太像了。”
旁邊的蘇柳兒很有默契的接了話，語氣裡帶著一種陰陽怪氣的嘲諷。
“哎呀，我這訊息來源可靠得很，他倆其實背地裡早好上了，從初二就開始了。
而且，他倆還不只是拉拉手，抱一下那麼簡單，呵，他倆去年都己經全壘打了。”
蕭咪對著鏡子擠了擠眉毛，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你們別看她平時總是那副清高樣子，昨天我大老遠就看見他倆在那你儂我儂，膩歪的不得了。
雨下得那麼大，那倆人就在車棚底下抱在一塊，嘖嘖，搞得比番茄短劇還煽情呢。
最重要的是，他倆當時衣服全溼透了，貼在身上，跟啥都沒穿有什麼區別？”
“我說你咋那麼關心人家的八卦呢，敢情那照片就是你自己拍的啊！”
喬雅心的聲音不陰不陽的響了起來，語氣裡透著溢於言表的惱怒。
“照片是誰拍的又怎麼樣，反正事實就是事實，他倆就是搞到一起了。”
“我還是不太敢信，徐向曦平時不是連話都不願意跟男生多說一句嗎？”
旁邊的王磊接了話，語氣裡帶著一種下流的試探。
“裝出來的唄。像顧少那種家庭背景，只要勾勾手指頭，什麼樣的好學生不急哇哇的往上撲？
我那天親眼見到她從北溟學院的教職工家屬院裡走出來，明顯是去過顧少家裡了，你們想啊，她一個女生，進男生家裡還能幹啥？
她前兩天假惺惺地拒絕做同桌，無非就是倆人鬧了彆扭，想讓顧少去哄哄她罷了，這手欲擒故縱玩得可真溜。”
這些聲音很大，大到足以讓半個教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翻開英語單詞手冊，指尖劃過那行“Dignity”。尊嚴、高尚、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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