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嫻大概是被顧紹辰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我清晰地聽見她“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保溫杯跟著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也就這樣了？顧紹辰，你跟我說也就這樣了？”
葉晚嫻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她的聲線壓得更低，但穿透力卻更強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那個記大過是怎麼來的了？你真以為那是學校對你網開一面？”
裡面沉默著，顧紹辰沒說話。
葉晚嫻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帶著一絲因憤怒而起的顫抖。
“那是你媽！一個省重點的特級教師，一輩子那麼要強的一個人，為了你，在校長辦公室求了整整一個下午！就差給校長跪下了！你知道嗎？”
“還有你爸！為了保住你能順利升學的資格，拉下那張老臉到處託關係陪酒陪笑請吃飯！”
“最後好不容易，學校才答應鬆口，找了個你是衝突的受害方，家長也願意積極配合管教的理由，才把留校察看給你改成了大過！”
“顧紹辰！你聽懂了嗎？你當初本來就該是要留校察看！
學校給你記成大過，是賣你爸媽個人情，也是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但凡能在考察期內安分一點，踏踏實實的，這個處分畢業前就能申請撤銷！
可你呢？你現在想幹什麼？”
葉晚嫻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幾乎是在嘶吼了：
“你把學校給你的緩衝期當什麼了？把我們所有老師給你的信任當什麼了？
你現在鬧出這種事，還是針對學校的尖子生，你讓學校和我的臉往哪兒擱？”
辦公室裡，是死一般的寂靜，靜到窗外風聲都清晰可聞。
我隱約能聽得到顧紹辰的呼吸沉重，而我的心跳更是失控地擂鼓。
很久，顧紹辰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聲音比之前更啞，也更冷，只餘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那又怎麼樣。”
五個字，字字帶刺，扎進空氣，也扎進每個人心裡。
“你說什麼？”
葉晚嫻聲音驟然拔高，像是沒聽清，又或者是不敢相信。
“我說，那又怎麼樣。”
顧紹辰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又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抖動。
“那是他們的事，他們自己要去求人，又不是我逼的。
他們喜歡到處找面子，那就讓他們找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你這個混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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