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他父母為他付出了什麼，知道學校給他的機會有多難得，知道這個處分會讓他的未來變成什麼樣。
他更知道，自己一旦認下這些罪名，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他不是不在乎。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了一個人，扛下所有。
我想，我終於明白他剛才那眼神里的懇求是什麼意思了。
他是在求我，別再說話了，別再為他辯解了。
他想用自己的升學路，用自己的未來，以命作舟，給我鋪一條幹乾淨淨的路。
我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推開那扇門，乾脆就告訴葉老師，不是顧紹辰的錯，我也對他動了心，早就被他的調戲撩亂了心神，他不是單方面的欺負我。
可是我的腳，卻像被灌了鉛，釘在原地，一步也動不了，怕得連指尖都在發抖。
我的理智在瘋狂叫囂：徐向曦，你不能進去！你一旦進去，你們兩個可能就一起完了！
你的中考，你的未來，你父母的期望，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毀掉，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疼痛順著指尖蔓延，刺得我眼眶發紅，我才勉強保持住最後一絲清醒。
辦公室裡，傳來葉晚嫻一聲長長的、滿是失望的嘆息。
那嘆息裡，有憤怒，有無奈，還有疲憊，像燃盡的燭火，終於熄滅。
“行啊，顧紹辰，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她的聲音裡，再也沒有半分怒火，只剩下無盡的冷漠和失望。
那是一種徹底放棄的宣判，像一塊石頭落地，毫無迴響。
“以你這屢教不改的記錄，還有你今天這個態度，記大過首接升格為留校察看，鐵板釘釘！
這個處分，你畢業前別想撤銷，還會再給你疊加停課停學和專人監管。
往後全校老師都會盯著你，你走到哪，就有人跟到哪，連一點空隙都不會給你留。
最近恰逢學校搞校風整治，正好要拿個典型案例立威，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裡面又是長久的沉默，靜得讓人窒息。
我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終於，我聽見了顧紹辰的聲音，很輕，甚至語調裡帶著點笑意，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笑話，又像是在強撐著最後的倔強。
“那不挺好的麼。”
“省得天天來上學，煩。”
我終於再也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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