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頓了頓，語氣有些彆扭：
“他爸媽是真沒招了，昨天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在電話裡哭得跟什麼似的。”
他抬手搓了搓臉，滿臉都是熬夜的憔悴。
“他媽的原話是，現在能勸得動他的，可能……也就只有你了。”
說完，他又趕緊補充了一句：“我就是個傳話的，去不去，你自己定。”
我站在原地，沒動。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閃過很多畫面。
那一大包五顏六色的糖。
他那段時間刻意冷著我的表現，躲著我的眼神。
行政樓裡，那個一閃而過，決絕又孤單的背影。
還有趙鵬說，他發著高燒跑來學校，就為了躲起來偷偷地遠遠看我一眼，看到我過得好，他就放心了。
他還說，顧紹辰大半夜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查國外的時差，查著查著，就一個人悄悄躲在被子裡哭。
“我去。”
我看著趙鵬，只說了這兩個字。
我得去見他。
我得去把那個天底下第一號的蠢貨，給罵醒。
市一院住院部。
醫院的走廊總是那麼冷，消毒水的氣味沖鼻，從頭到腳往人身上滲。
我跟著趙鵬走進去，每一步都比上一步重。
顧紹辰的爸媽守在病房門口，兩個人眼底都是紅的，一看就是連續兩天都沒睡。
林淑惠見到我，眼眶當場就溼了，首接迎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抖得很厲害，嗓子是啞的，說話斷斷續續的：
“他……他燒糊塗的時候，嘴裡一首唸叨，不去，不去國外……”
“我們喂他藥，他全吐了，護士來打針，他跟瘋了似的掙，把藥盤都給掀了，哭著喊，說病好了就要被送走……”
她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捂著嘴，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好孩子，你去勸勸他吧……”
“他現在誰的話都不聽了，我們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林老師不見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是個快被逼瘋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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