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他只是在給自己壘牆，為的是在你們的高壓要求下面，給自己築一層防禦。
他是覺得，只要他自己先徹底擺爛，那你們的失望，就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了。
畢竟他從來都不用心學習嘛，所以成績差，考倒數，這結果不是挺正常的嗎？
這樣，他就不用再面對一個更可怕的事實，那就是明明他己經使過勁了，但還是沒啥用。
到那個時候，他就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沒能繼承到配得上你們這對父母的智商基因。”
讓他承認這一點，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掉價了，所以他只能選擇逃避，用自暴自棄的厭學面具去偽裝自己。”
“他逃到了籃球場，逃到了那些狐朋狗友身邊，最後……還慌不擇路的逃到了我這裡。”
說到這裡，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因為在這些地方，沒有人會只因為他不會做幾道題，就全盤否定他的腦子。
只有在這些人身邊，他才能真正感覺到，他其實還是有點用的。”
顧震遠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我，眼裡有些茫然。
“他跟我說過一句話。”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講出來。
“他說他挺羨慕我的，說我學習好，我爸媽……肯定特疼我。”
“但說實話，我其實，更羨慕他。”
“我羨慕他，都被生活折騰成這樣了，居然心還能是熱的。”
“我羨慕他，都被你們這麼打壓了，居然還會那麼在意你們的感受。”
“你們只看見他闖禍、挨處分、考倒數。可你們沒看見，他是怎麼對我們這些朋友的。”
我看著顧震遠，語氣變得嚴肅。
“叔叔，我今天把話說首了。
您要是這回把他弄走了，也許過個幾年，他還真能拿張洋文憑回來。
但那個時候，站在你們面前的人，跟現在的這個，絕對不會是同一個顧紹辰。”
“他會學著說一些場面話，會學著在飯桌上給您倒酒敬茶，會每逢節日都準時打個電話回來跟您問好。
但他絕對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拿著船模跑去給您看了，也再也沒可能畫得出那種歪歪扭扭的大船了。”
“您是想要一個體面的陌生人，還是現在這個雖然渾身毛病，但心裡還有你們的兒子？”
林淑惠終於繃不住了。她把那張畫緊緊貼在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其實她也許早就明白了。
只是她很多時候，就算知道自己做錯了，也不敢輕易推翻丈夫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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