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又說了這話，我沒接，低頭收拾書包。
他就站在旁邊，雙手插兜，安安靜靜地等我收完。
等我背上書包走到門口，他忽然叫我：“徐向曦。”
我回頭。
他站在書桌前面，背對著窗戶，光從他身後透進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真的考上了高中……”
“你會考上的。”
“所以，”他打斷我，“等我考上了，然後呢？”
我不太明白，他是在問什麼。
“然後你讀你的高中，我也讀我的高中。”
“然後呢？”
“然後高考，去上大學。”
“然後呢？”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也看著我，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跟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很輕，很淡，落不到實處。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他把我送到樓下，一首在單元門口站著，目送我走到小區門口。
我回頭的時候，他還在那兒，衝我擺了擺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想他那幾個“然後呢”到底在問什麼。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答案，其實一首都擺在那裡。
只是，我不願意去碰。
那段日子，在外人看來，大概甜得晃眼。
他會記得我不愛喝飲料，每次我去他家，我坐的固定位置上，肯定擺好了一杯溫水。
杯子永遠是同一個，白瓷的，沒什麼花紋。
旁邊還會擱幾顆巧克力和薄荷糖，就堆在我寫作業的那片桌面上。
他從來不會多解釋，不會說“特意給你買的”這種話，就那麼往那兒一擱，該講題講題，該翻書翻書。
我拿就拿了，吃就吃了。不拿不吃，他也不提，但下次照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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