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了。
黑暗裡，我聽到他呼吸的聲音，很輕，很慢，跟平時那個嘰嘰喳喳的顧紹辰判若兩人。
“顧紹辰。”我低聲叫他。
“嗯。”
“你累嗎？”
我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累什麼？”
他的聲音聽著還是那個調子，音量很小，輕飄飄的，帶著笑。
“為了你，幹什麼我都……”
“我不用你為了我。”我打斷他，“我只問你，你自己，累不累。”
他沒接話。
樓道里安靜了大概三西秒。
然後燈亮了。
對面的住戶突然開了門，撇出來一袋垃圾放在門口，看了我們兩眼又關上了。
聲控燈被門響觸發，昏黃的光一下子打下來。
我看到顧紹辰正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頭微微仰著。
他臉上沒有表情。
不是那種故意板著臉的沒有表情，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空的。
但只有一瞬間。
燈亮的下一秒，他就把那個笑掛回去了。
“徐老師你今天怎麼了？淨問些奇怪的問題。”
他往前走了兩步，語調輕快，眼神明亮。
“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心態好，就是成績不太好，但是馬上就好了，有你在呢。”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比平常快。
電梯到了，門開了。
我走進去，轉身面對他。
他站在電梯外面，一隻手撐著門框，歪著頭衝我笑。
“路上注意安全，徐老師。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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