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下頭，看我的眼神忽然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特別平靜的東西，平靜到有點嚇人。
就像一個賭徒在牌桌上輸光了最後一個籌碼，終於認了。
他把空空的口袋，翻出來給所有人看，然後兩手一攤：行了，我不玩了。
“我在好好說話。”他說，聲音很穩。
“我己經說得很好了。換成以前，我肯定得鬧，肯定得找你吵，還得酸你老半天。”
他頓了一下，甚至還笑了笑，梨渦淺淺地陷下去，卻一點甜味都沒有。
“但你看，我現在己經可以不跟你鬧了。”
“我長大了。”
這西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平穩得過分。
但他越平穩，我越覺得不對，心口莫名的越收越緊。
我盯著他，腦子裡飛速地轉圈，拼命的回憶，他說的話，到底為什麼會有點熟悉。
突然，我腦子裡飛速劃過一個畫面，一個早己被我遺忘在記憶角落裡的畫面。
大概是兩年前，有個週末，我去顧紹辰家陪他補課。
林淑惠在客廳跟我聊天，我好像是跟她說過一次，自己要做什麼實驗來著。
當時我都具體說了什麼來著？太久了，實在記不太清了。
我只記得，顧紹辰當時明明不在客廳，他應該是在書房裡的，他是怎麼……
算了，不管過程細節如何，我似乎找到問題的根源了，大概癥結是在這兒。
“不是，顧紹辰，你應該是誤會了，那天的事兒是這樣的……”
“不用解釋。”
他打斷我，又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我的目光。
那半步，在我們之間，劃下了一道楚河漢界。
“你不用解釋，真的不用。”
他搖搖頭，表情甚至稱得上溫和。
“你本來就不欠我什麼，是我自己一頭扎進來的。
是我死活要往你身邊湊，你沒義務對我負責。”
說完這句話，他低頭笑了一下。
那種笑很難形容，有認栽，有自嘲，有疲憊，還有一種我辨認了半天也說不上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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