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論,說出來簡首自戀到可笑。
但我翻來覆去地想,好像只有這一個答案,能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串起來。
白望渝那套博弈論的分析,還真不全是廢話。
顧紹辰,說不定就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為了追我這件事,他先前把自己能押的全都給押上去了。
時間,精力,身體,還有他那點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自尊心。
太多的沉沒成本,他早就梭哈進去了,籌碼清零,他翻不了盤,也下不了桌。
一旦輸了這個局,他會傾家蕩產,血本無歸,他現在己經做不到全身而退了。
但他心裡有數,我現在跟白望渝在一個班,還是同桌關係。
我們每天在一間教室裡並肩坐著,做同一份卷子,討論同一道題。
時間長了,再鐵的意志,也扛不住日久生情這西個字。
所以他拖不起,拖得越久,他就會越被動,輸得就會越難看。
他拿什麼跟白望渝比?
身高?差了快二十公分,站一塊兒就是參照物。
成績?那就更不用提了,提了大家都尷尬。
性格就更別說了。白望渝那種人,天生就是讓老師放心、讓家長滿意的好學生模板。
沉穩、成熟、有分寸、說話做事都永遠不會出格。
顧紹辰呢?上一秒還在插科打諢逗全班笑,下一秒別人隨口一句話就能讓他原地炸毛。
他的情緒,全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他自己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就算我明天不要臉了,真跑到他們班,把他再給拽回來,然後呢?
以後的兩年裡,他會被我不自覺地拎出來,跟白望渝放在一起掂量。
學習上掂量一次,他輕一點。做事上掂量一次,他又輕一點。
一次兩次還影響不大,但十次八次呢?
等我哪天攢夠了失望,累了,倦了,新鮮感也耗乾淨了,我會很平靜地跟他說一句:
算了吧。
不吵,不鬧,不生氣,甚至語調裡連半點情緒都沒有,就是單純的,沒興趣了。
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掉價,對顧紹辰來說,比拿刀捅他還難熬。
他那個人,可以接受被人罵,甚至可以接受被人打,但他絕對接受不了被人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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