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亂七八糟的活計做下來，肚子裡的飽脹感也消了大半。
石灶裡的炭火矮下去了，只剩一層紅彤彤的餘燼，把山洞烤得暖融融的。洞外的晚風從簾子縫裡鑽進來，帶著河邊溼漉漉的水草氣，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剛好不冷。
到了獸人該歇息的節點。
磐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剛才又是挖石頭又是搬水缸又是揉皮子，新換的獸皮衣上又蹭了好幾道灰印子。他默不作聲地把弄髒的獸皮一塊一塊取下來，拿到石缸邊上搓洗乾淨。
擰乾了水，搭在洞口通風的木架子上。
和雲姜那件滴著水的舊布衫並排晾著，一件灰撲撲的獸皮，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還有一塊塊裁剪整齊的獸皮，被夜風吹得輕輕晃盪。
現在天氣溫度正好，估計明天早上就能幹透！
該睡覺了。
然後一人一獸同時沉默。
雖然看似過了很久，但這其實是雲姜到獸世的第二天啊！
總感覺發生了很多事，雲姜莫名其妙的就融入了這個部落，但——跟陌生的雄獸人同處一洞，還真是第一次！
磐秋站在石床邊，耳朵在頭頂上擰來擰去。
看看石床上鋪得厚厚軟軟的好幾層獸皮，又看看雲姜，再看看石床，耳朵尖慢慢紅起來。
憋了半天，他轉身走到山洞另一側，把今天抱回來的那捆乾草解開，蹲在地上開始鋪草窩。動作又快又利索，三下五除二就鋪出一個厚厚實實的草窩來。
“我睡這裡，”他蹲在草窩旁邊，抬頭看雲姜，語氣認真得不像話。
“你睡石床。我就在洞口這邊守著，晚上不會冷的。”
雲姜坐在石床邊沿，晃著兩條腿，低頭看著這隻蹲在草窩裡的大灰狼。
明明是他的山洞，他的石床，他辛辛苦苦鋪了好久的軟獸皮，結果他自己跑去睡草窩。
這算什麼？鳩佔鵲巢——不對，姜佔秋巢？
雲姜被自己逗得噗嗤笑出聲來。
笑完又覺得這傢伙真是莫名貼心。
雲姜沒急著回答，先從石缸裡舀了半盆水，拿起今天族長送來的皂角果在臉上和手上搓出一點細沫，仔仔細細地洗了臉漱了口。
磐秋以前沒有洗漱的習慣，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學著她的樣子拿了一個自己剛做的大號木盆，舀了水，笨手笨腳地往臉上撲。
水花濺得到處都是，狼耳朵上也掛了好幾顆水珠，他甩了甩頭，水珠西濺。
雲姜被他甩了一臉水，抬手抹了一把，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噗嗤笑出來。
洗漱完了，雲姜坐在石床邊開始打理頭髮。把辮子解開，頭髮散下來——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髮色不算烏黑油亮，但髮質軟軟的，帶著白天扎辮子留下的微微卷曲，蓬蓬鬆鬆地堆在剛洗過的小臉邊上，襯得臉更白更小了。
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梳子，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獸世好像沒有梳子。
今天抱磐秋腦袋的時候她就摸出來了——這頭大灰狼的頭髮看著飄飄逸逸的，其實底下打了好多小結，長短也不齊，像他獸形時脖頸邊參差不齊的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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