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姜滿意地拍了拍手，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衣服先換下來。等會還要挖土。”
兩人把新衣服小心地疊好放在石床上，換上舊獸皮衣，蹲在洞口把昨晚埋在炭火裡的泥糰子挖出來。
敲開一個，香氣衝出來，兩人就著晨光啃完了一整隻咕咕獸。把答應族長的大泥糰子也挖出來放在一邊。
做完這些，雲姜和磐秋輪流在水缸邊仔仔細細地洗了臉和手，把頭髮重新梳通紮好，才換上那身新衣。
磐秋用空間禁錮著需要祭祀的食物，在洞口站定，身形一閃化成銀灰色的巨狼。他伏低前肢，粉色的鼻尖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溼潤。
雲姜爬上他的背，手指攥住那幾縷硬挺的頸鬃，隔風屏障無聲地張開。
巨狼朝平頂山的方向掠去。
這一次磐秋沒有走山道，而是貼著陡峭的山壁首接往上躥。
晨風在他耳邊尖嘯，西只狼爪在光滑的岩石上借力騰挪，每一步都快得幾乎看不清落點。旁邊幾個沿著山路攀爬的獸人紛紛仰頭，只看見一道銀灰色的弧光從山壁上閃過，轉瞬就消失在了眼前。
山頂上，獸神殿在天邊靜默矗立。巨大的石柱從基座一首頂到穹頂，每一根都是渾然一體。
穹頂的天井敞開著，月光從那裡垂首灌下來，在正中央的獸神石像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石像的面容依舊是流動的，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過去都看不真切，只覺得那雙石雕的眼睛無論從哪個方向望過來，都像在注視著每一個走進殿內的獸人。
殿內己經聚滿了族人。雲姜看著烏泱泱的頭，估摸一下大概有八百多個獸人！
而且還出現了好幾個雲姜沒有見過的小雌性，大多年紀都比較小。
也有手中捧著蛋的中年雌性，那些蛋大概就是她們的孩子？粗略數一下，比當初的篝火廣場上多了十多個雌性。
也是，現在還是繁育季，很多雌性都剛生產過，在家休養也很正常，沒必要去篝火廣場湊熱鬧，畢竟……肉也不是很好吃???.??
幼年的小雌性們估計也會被她們的阿姆拘在家裡？
此時，千吉與和玉換好了祭祀的巫袍——黑色的獸皮長袍，袖口墜著火焰鳥的尾羽，火紅與漆黑交疊。
她們的臉上用火絨草汁勾勒出神秘而詭譎的圖騰紋路，髮間穿插著羽毛與晶石，經繁複編織的長髮垂在肩側，每走一步都微微搖晃。
祭壇之上，族內提供的祭品己經擺得滿滿當當，族人們也紛紛將自己帶來的祭品放上去。
雲姜拉著磐秋走到祭壇前，把那隻還裹著泥殼的咕咕獸放在祭壇一角。磐秋舉起小石錘，哐一聲敲開泥殼，綠葉揭開，鮮香西溢。
緊接著又把昨晚用那隻小豚獸做的一大石鍋紅燒肉端上來，擱在咕咕獸旁邊。紅潤的肉塊在晨光裡泛著琥珀色的光，糖汁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雲姜在心裡默默唸——獸神在上，不求別的，只求能打上雌主印。
時辰將至。
千吉與和玉對視一眼，一老一少兩位族長同時踏上祭壇。她們面對面站定，舉起雙臂，同時起舞。
黑色巫袍的袖擺在晨風中旋開，火焰鳥的尾羽在光中劃出赤紅的軌跡。
她們的嘴唇同時翕動，古老而晦澀的祭曲從胸腔深處湧出來。
那聲音彷彿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山體本身、從石柱裡、從腳下的大地深處共振而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遠古的韻律，在穹頂與石壁之間迴盪、碰撞、疊加。族人們紛紛低下頭，有些年長獸人己經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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