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才來幾天啊,就當班長了?”
“還不是靠那點事...”
“小聲點,讓人聽見...”
“有什麼不能說的,誰不知道她和李所長是鄰居...”
議論聲雖然不大,但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秦淮茹臉上火辣辣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知道這些人會怎麼說她,寡婦門前是非多,更何況她還走了李敬安的門路。
李敬安咳嗽一聲,議論聲小了些。他繼續道:“另外,由於秦淮茹同志來的時間短,班長補貼暫時不發,等表現好了再說。”
這句話讓議論聲又小了一些。畢竟,沒有實質好處,只是個空頭班長,嫉妒心也就沒那麼強了。
秦淮茹站在李敬安身邊,努力挺首腰板。她知道這些人在背後會怎麼議論她,說她靠身體上位,說她和李敬安有一腿...這些她都認了。
比起這些閒言碎語,她更怕的是回到從前那種日子——在車間裡幹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資,回到家看著孩子們餓肚子,聽著婆婆的抱怨。
她再也不想過那種日子了。
宣佈完畢,李敬安又交代了幾句工作,便轉身上樓了。王彩霞拍拍手:“行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小劉,你去把二樓房間檢查一遍;小張,前臺那邊你去盯著...”
眾人散開,各忙各的去了。王彩霞走到秦淮茹身邊,低聲道:“秦姐,恭喜啊。”
秦淮茹聽出她語氣裡的複雜,笑了笑:“以後還得靠王班長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王彩霞也笑了,“互相幫助吧。李哥交代的那件事...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都知道對方說的是糧票的事。
“下午下班後,咱們找個地方聊聊?”王彩霞提議。
秦淮茹點點頭:“好,去我家吧,離得近。”
“成。”王彩霞應道,轉身去忙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著值班室裡忙碌的同事們,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這個招待所的地位就不一樣了。雖然只是個沒有補貼的班長,但至少,她再也不用被人呼來喝去,再也不用幹最髒最累的活了。
她想起李敬安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感覺,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裡的半個小時,胃裡突然一陣翻湧。她快步走到衛生間,關上門,對著洗手池乾嘔了幾聲。
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她什麼都願意做。
秦淮茹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洗了把臉,又仔細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當她走出衛生間時,臉上己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現在是秦班長了。
走到值班室門口,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而入。
“小張,把今天的登記簿拿給我看看。”她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小張愣了一下,似乎還沒適應秦淮茹的新身份,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遞上登記簿:“好的,秦班長。”
秦淮茹接過登記簿,雖然不識字,但她裝模作樣地翻看著,心裡卻在盤算著下午和王彩霞的談話。糧票的事,得好好規劃規劃,這可關係到她以後能多賺多少錢...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值班室的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秦淮茹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那陽光,突然覺得,這個冬天,也許不會那麼難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