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的幹,我看好你。”李敬安拍著一個男人的肩膀,笑眯眯地說,“你原來是工程師,熟悉生產,有能力。但是你也知道,咱們現在生產不是第一位,政治才是。你到車間以後不能放鬆政治那根弦——一定要拉緊,再拉緊。”
他說著,把人送出辦公室,還親自拉開了門。
“謝謝李主任!您的話我一定時時刻刻放在心上,絕不會給您丟人。”那男人弓著腰,臉上的表情恭敬到近乎卑微。
李敬安看他這麼識趣,欣慰地點點頭,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們兩口子都是聰明人,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謝謝您!您看什麼時候有空,我請您吃個飯,表表我們的心意。”男人搓著手,滿臉堆笑。
“哈哈哈,好。”李敬安大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們有心,我也高興。我肯定會去的——不用在外面吃,我都吃膩了。上你們家去,到時候我好好嚐嚐宋芸的手藝。”
他說這話時,目光意味深長地在男人臉上停了一瞬。男人笑得更加殷勤了,連聲說“好好好”,躬身退了出去。
李敬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剛要轉身回辦公室,就聽身後傳來小林的喊聲:“李哥!各負責人都到會議室了,就等您了。”
“哦?把這事兒忘了。”李敬安一拍腦門,想起剛才光顧著送人,把上級派下來的政治任務,國慶要軋鋼廠出遊行彩車的事給擱下了。他抬腕看了看錶,邁步朝會議室走去。
———
軋鋼廠後廚。
兩個穿著綠色軍裝、袖口戴著紅箍的人走進來,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
“誰是何雨柱?”
原本熱鬧的後廚瞬間安靜了。正在切菜的停下了刀,正在聊天的閉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傻柱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手上的水還在往下滴。他愣了一下,放下鏟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去:“我……我是。請問二位是……”
那兩個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無表情地說:“我們是公安局的,找你瞭解瞭解婁曉娥的情況。”
“啊?婁曉娥?”傻柱眼睛一瞪,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你們找到她了?他們家上哪去了?到底怎麼了?”他往前湊了一步,滿臉急切。
“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左邊那人眉頭一皺,“別廢話,跟我們走一趟。”
傻柱被這架勢弄得心裡發毛,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嘴裡還在嘀咕:“婁曉娥他們家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們倒是說清楚啊……”
那兩個人根本不答話,一左一右夾住傻柱的胳膊,半架著他往外走。傻柱的腳在地上拖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後廚那些目瞪口呆的夥計們,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與此同時,專案組辦公室裡,許大茂也被兩個人帶了出來。他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發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老老實實跟著下了樓。樓下,一輛綠色吉普車己經發動了,排氣管突突地冒著煙。
會議室裡,小林走到李敬安身旁,附耳低語了幾句。
李敬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面色如常:“行了,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你先下去吧。”
他站起身,踱到窗邊,背對著滿屋子的人,目光落在樓下。許大茂被押上吉普車,車子一溜煙開出了廠區。沒一會兒,又有一輛吉普車從辦公樓前駛過,同樣向外面開去。
李敬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微笑。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來是那封舉報信的威力餘波。大魚應該己經落網了,這才開始撈小魚了。哈哈,好戲剛開場。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牽連進來呢……
他忽然頓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我跟著操什麼心啊?又落不到我頭上。這些人頭,不都是我的功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