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煞大人己動身,將會‘適時’出現在相關空域。”
“屆時,聖騎士,自有云煞大人應對。”
……
雲滄遠像一尊被抽離了靈魂的精密儀器,站在雲煞不遠處,一絲不苟地履行著他作為“三軍總指揮”的職責,指令從他口中吐出,毫無波瀾:
“第三中隊,座標己同步,執行潛伏監視協議。注意光學偽裝與能量輻射收斂,非必要不啟用主動探測。第七、第九技術小組,按預案B接入目標區域的民用資料流節點,進行背景噪音分析……”
他的大腦在高效運轉,處理著戰術細節、資源調配、通訊加密——這些純粹的技術性工作,能讓他暫時麻痺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認知:
他正在協助一位文明的背叛者,一位“帶路黨”。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情緒化的抗拒都是徒勞。
他不做,雲煞麾下有的是迫不及待想要上位、且對此毫無心理負擔的人會頂替上來。
他做了,至少還能暫時停留在權力與資訊的漩渦中心,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親眼看看契星共和國、看看雲煞、看看其他那些龐然大物般的勢力,究竟要整什麼活。
或許,在沉沒的最後一刻,他能比那些懵然赴死或歡呼雀躍的乘客,看得更清楚一些。
有條不紊地安排完最新一輪的滲透指令,雲滄遠轉身,走向靜立窗前的雲煞,窗外的【無盡之牆】如同一片鑲嵌在星空中的網,網住了一切。
“滲透計劃的先遣階段己部署完畢,預期一小時內可初步建立隱秘網路,三小時後可發動主攻。”
“都安排好了是吧?”
雲煞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欣賞。
“是。”
“……很好。”
雲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穿透力:“雲滄遠,知道嗎?其實我這邊早就備好了接替你的人選。你的背景、你的履歷、甚至你在這支軍團裡那點微不足道的‘舊部情誼’,在有些人看來,都是不確定因素。”
雲滄遠表情沒有變化,也沒有回應雲煞意味深長的話語,只是沉默地等待著下文,如同礁石等待海浪。
“但我還是讓你留在了這個位置上。”
雲煞向前踱了一步,距離近到足以讓雲滄遠感受到對方身上屬於頂尖強者的壓迫感。
“我看過你在遠征軍時期的指揮記錄以及說的話。你是個有想法的人,而且,你的‘忠誠’物件,似乎和艦隊那些只顧著劃分蛋糕的傢伙不太一樣。”
雲滄遠依舊沒有接話。
雲煞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應,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感慨:
“群狼噬虎,終成餓殍;大廈將傾,各自尋木。【雲滄世界】再怎麼掙扎,在【萬界】的棋盤上,也不過是一枚剛剛被擺上桌面、註定要被消耗的‘高階棋子’。而我們……未必沒有其他落子的地方。”
雲滄遠沉默片刻,猜了一個詞彙,聲音乾澀:
“……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