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榻邊擺著冰鑑，她還是感到異常的燥，熱跟粘膩。
她覺著自己好似那隻太得主人喜愛的山茶花杯，一直被傾注茶水，又一直被飲光，裡頭泛著清香的茶茗怎麼也留不住。
她於是去推他，可食髓知味的雲琤根本不捨得抽離，他也熱，被熱得口乾舌燥。
如同置身於火焰山的行者，亟需跟前大慈大悲的菩薩揮動楊柳枝，恩賜他甘露水，讓他能夠保持清醒。
一回生，兩回熟。
於是昨夜還沒淡卻的牙印又添上了一層新色。
那懸掛著的一對紅瑪瑙在女娘的耳根晃動，經久不曾停歇。
結束的時候，雲琤湊近要來吻她，韶楨溟濛失神的眼眸乍然恢覆了清醒，抬手撐住他的肩膀，不肯讓他親。
郎君究竟是沒強迫她，但口頭上自然不能輕易放過：“我都不嫌棄，楨娘自個兒倒還介意起來……”
韶楨最是聽不得這類口無遮攔的話，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討好似的偎進他懷裡，裝作鴕鳥。
好歹將這茬揭過了。
翌日遲睡到午後，雲窈來時韶楨堪堪換好衣裳。
至於那對她多瞧一眼都臊的耳墜，被她收進了妝奩裡。能藏一會兒是一會兒，等雲琤問起再說。
即便已經過去了一夜，但在女娘的注視下，韶楨還是感到抱赧，因那咬，痕清晰地作疼。
她也不是傻的，大概也能猜出雲琤的用意。
他分明是故意使壞，想叫她時時刻刻都念著他，哪怕他不在她身邊。
此刻面對一臉擔憂的雲窈，她渾身都不自在，就好像是率先潰逃計程車卒，著實沒臉見提攜自己的上將。
實則雲窈一進屋，就覺察出女娘與往常的不同。
韶楨細長的眼尾染著一點未褪的餘紅，雲窈心疼地想，女娘一定是以淚洗面了，雲琤那個混蛋，一定欺負了她。
昨日雲琤到過漱蘭齋後，她緊接著便受到了隨氏的敲打。
就連隨氏都沒了辦法，她一個小娘子，孤立無援，就是有心也成不了什麼事。此外，她畢竟有屬於自己的私心，若是真惹怒了雲琤，她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因而她是真的很愧疚，“楨娘，都怪我沒將事情辦好，沒能幫上你。”
“阿窈，這怎麼能怪到你頭上呢？你能冒險為我出謀劃策，我感激你都還來不及呢，”韶楨衝她搖搖頭，“這兩日我也想清楚了，嫁誰不是嫁。能進雲家的門，往後不愁吃喝，於我而言是很好的歸宿了。”
說出去可能不會有人信，比起白皎皎的天上月，瞧見過雲琤蟄伏的慾望、古怪的黏人後，她在驚駭之餘又有些放心了。
有所求的惡鬼比清冷的神祗，哪一個更貼近人。
韶楨偏向於前者。
雲窈往常大大咧咧，此刻瞧著她擠出的笑，也有幾分感傷，“楨娘，在我面前，你實在不必強撐著。”
今日嫁得不情不願的是韶楨，來日說不準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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