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下,他抬腳狠狠踹翻房內梨花木茶桌。
桌上熱茶傾覆而出,滾燙的沸水潑灑落地,碎瓷四濺。
我躲閃不及,腳踝被沸水燙傷,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指尖被飛濺的瓷片劃破,鮮血瞬間湧出,滴落衣襟。
貼身丫鬟嚇得臉色慘白,連忙上前為我包紮止血,慌亂不已。
而始作俑者沈聿珩,自始至終未看我一眼,滿心滿眼都是怕自己的“善舉”付諸東流,抱著昏迷的蘇晚棠踉蹌狂奔而出,急著尋醫診治。
我垂眸看著自己流血的指尖、紅腫滾燙的腳踝,心底最後一絲對昔日兄妹情分的念想,徹底煙消雲散。
昨夜他祠堂跪罰一夜,身心俱疲,出祠堂第一刻,不問我委屈、不問我傷勢,只為維護自己偽善的人設,遷怒於我。
這般偏心愚蠢、虛偽自私,早已不配為我兄長。
4
簡單處理好傷口,我換上常服,揣上所有的私房銀票,獨自出府。
京中人人皆知,城西「雲機閣」表面是頂級珍寶首飾樓,暗中卻是整個京城最大的情報據點,財力通天、訊息遍佈朝野市井。傳聞閣主年少掌權,武功絕世,性情冷淡,出手精準,只要付得起代價,便可查盡天下事。
我攜千兩銀票,徑直踏入雲機閣。
層層通報後,我登上最高閣樓,隔著一重素雅屏風,能清晰看見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靜坐案前,煮茶靜坐,周身氣場清冷疏離。
我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小女沈知微,求閣主代為調查兩人行蹤底細,酬金千兩,分文不少。”
屏風後傳來一道清冽懶散的男聲,低沉悅耳,不帶多餘情緒:“一人千兩,全款預付,三日後來取結果。
”
“可以。”
我毫不猶豫掏出厚厚一疊銀票,盡數遞上。
這筆錢財,是我多年積攢的私房,外加變賣部分閒置首飾所得。我不敢動用府中公銀,唯恐驚動沈聿珩,打草驚蛇,亦不想讓征戰在外的父母憂心。
“爽快。三日後,準時來取。”
我躬身告退,剛回將軍府,便被管家攔下,帶來一個最壞的訊息:邊境戰事再起,父母接皇命,連夜領兵出征,即刻離京。
我心頭一沉。
和前世軌跡分毫不差。
父母此去,便是三月歸期。前世這三個月,沈聿珩獨掌府中大權,徹底無人制衡,肆意縱容蘇晚棠,聯手楚硯舟佈下驚天陷阱,最終將我推入深淵。
父母不在,沈府便是沈聿珩的天下。如今他對我積怨已深,我孤身留府,稍有不慎,便會重蹈前世覆轍。
一念至此,我轉身重回馬車,沉聲吩咐車伕:“折返雲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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