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婉清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每一天，每一刻，她都被迫看著自己的丈夫，不，前丈夫，和那個賤婢親熱。
不是在私下，不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而是就在她面前，就在她伸手可及的距離。
裴衍之是故意的。
她知道的。
他故意讓她站在那裡，故意讓她看著，故意讓她記住，記住他是怎麼吻於幼薇的，記住他是怎麼抱於幼薇的，記住他是怎麼用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眼神看著那個女人的。
卯時三刻，於婉清端著銅盆走進內室。
裴衍之和於幼薇還沒起。
帳幔垂著，看不清裡面的情形，但能聽見聲音，於幼薇的輕笑聲，細細的，軟軟的，像小貓叫。
然後是裴衍之低沉的聲音，聽不清說了什麼，但語氣裡的寵溺濃得化不開。
於婉清站在屏風後面，低著頭，等著。
帳幔掀開了。
裴衍之走出來，只穿了一件中衣，衣領敞著，露出一截結實的胸膛和肩膀。
他看了於婉清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傢俱。
“放下，出去。”
於婉清把銅盆放在架子上，轉身要走。
“姐姐。”
於幼薇的聲音從帳幔後面傳出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又嬌媚。
於婉清的腳步頓住了。
“幼薇姑娘有何吩咐？”
“你幫我梳頭吧。”於幼薇掀開帳幔，露出一張白裡透紅的小臉，頭髮披散著，像一匹黑色的綢緞。
她看著於婉清，眼神乾淨又天真，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國公爺要去上朝，沒時間幫我梳，你幫我好不好？”
於婉清攥緊了手指。
“……是。”
她走過去，拿起梳子，站在於幼薇身後。
於幼薇坐在妝臺前，銅鏡裡映出她的臉，白得發光，眉眼含笑，嘴唇紅潤，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吸飽了雨露的花，嬌豔欲滴。
和前幾天躺在血泊裡的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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