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目光從於幼薇慘白的臉移到桌上的空碗，再移至於婉清。
那目光像一把刀，鋒利得能把人劈成兩半。
“幼薇！”他衝過去，一把將於幼薇抱進懷裡，低頭看她的臉，嘴唇發紫，瞳孔渙散，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叫太醫！快叫太醫！”裴衍之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整座國公府都在震。
阿九轉身就跑。
裴衍之抱著於幼薇，手在發抖。
他從來不會抖的手，握劍殺人都不會抖的手，此刻抖得像秋天的落葉。
“幼薇，你看著我。”他捧著她的臉，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你看著我，不許閉眼睛。”
於幼薇睜開眼睛，看著他，眼淚從眼角滑落，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夫君……微微……微微好疼……”
裴衍之的眼眶紅了，從紅變紫，從紫變青，最後變成一種近乎瘋狂的顏色。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像是在祈求。
“幼薇，求你了，別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於幼薇沒有回答。
她閉上了眼睛。
裴衍之抬起頭，看著於婉清。
於婉清站在三步之外，臉色白得像紙，渾身在發抖。
她看著裴衍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恨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空的，像兩個黑洞。
“你給她下了什麼？”裴衍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於婉清的嘴唇在抖。
“我……我沒有……”
裴衍之放下於幼薇，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於婉清。
每走一步，於婉清就往後退一步。
她退到牆邊，退無可退，背貼著冰冷的牆壁，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你給她下了什麼？”
裴衍之又問了一遍，聲音沒有任何變化。
於婉清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對上裴衍之那雙空洞的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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