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洲是被清晨的第一縷光晃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那道細細的光落在枕頭上,正好刺在他的眼睛上。
他沒有動,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於幼微還睡著,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嘟著,手攥著他的衣領,攥了一整夜都沒有鬆開。
他看了她很久,伸出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她沒有醒,但往他懷裡縮了縮,臉貼在他胸口,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沈硯洲彎起嘴角,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從衣領上掰開,把被子掖好,下了床。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拿起手機,走出了臥室。
門輕輕關上,他走到陽臺上,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了。
對面是醫院院長的聲音,帶著還沒完全醒的沙啞。
沈硯洲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
但“辭職”兩個字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分明。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次是沈父,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字。
“來。”
沈硯洲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繫好領帶,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
他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門還關著。
他走過去,輕輕推開門,於幼微還在睡,姿勢都沒變。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串備用鑰匙,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他想在她醒來之前回來。
門鎖釦上的聲音很輕,但她聽到了。
沈硯洲到沈家的時候,沈父和沈母己經在客廳了。
沈母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沒梳,臉色不太好。
沈父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但顯然沒有在看。
沈硯洲換了鞋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為什麼辭職?”沈父放下報紙,首截了當地問。
“不想做了。”
“不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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