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打了一聲雷,比剛才更近,雨還沒有下,風己經起來了,把宿舍樓下的梧桐樹吹得嘩嘩響。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蔣詞在後面問了一句“你去哪”,他沒有回答。
到醫院的時候,天己經壓成灰黑色。
VIP病區在十二樓,走廊很安靜,護士站只有一個護士在低頭寫東西,看到他抬起頭,他報了於幼微的病房號,護士說“這個點不能探視了”,他看了她一眼。
護士沒有再說第二句,低下頭繼續寫。
舒硯壓根沒聽護士說了些什麼。
病房的門關著,他推開,裡面沒有開燈,窗簾拉著,灰白色的光從縫隙裡透進來,把房間照成一種暗沉的顏色。
床上的被子掀開著,沒有人。
洗手間的門開著,裡面也沒有人。
舒硯站在病房中間,又叫了一聲,依然沒有人回應。
他蹲下來,低頭看床底下。
於幼微縮在床底最裡面,靠著牆,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
她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散著,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在發抖。
舒硯蹲在床邊,看著她,她的手指攥著褲腿,攥得很緊,指節顫抖。
“幼微。”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嚇到她。
她的肩膀頓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乾裂起皮,沒有血色。
她看到他,愣了一瞬,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眼淚又掉了一顆。
“出來。”舒硯說。
於幼微沒有動,舒硯伸出手,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涼得像冰。
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外拉了一下,她鬆開了攥著褲腿的手,被他從床底下慢慢拉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她的肩膀蹭到了床沿,她縮了一下,沒有出聲。
舒硯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她太輕了,輕得像一把骨頭,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背,一隻手託著她的腿彎,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
病號服很薄,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他把她放到床上,想鬆開手,但她的手抓著他的衣領,攥得很緊,指甲透過T恤的布料掐進他的皮膚裡。
他沒有再動,維持著彎腰的姿勢,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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